第349章(1 / 2)

人们把它煮了吃。

它很害怕，夹着尾巴跑回家。

主人没有怪罪它没带食物回来，只是拍着它的头，告诉它没有关系。

雪越下越大，积了好高好高。

大雪中，食物更加稀少，每一天，都有狗被杀掉。

主人咳得更加严重，变得枯瘦如柴，有好几次它看见他咳出了血，让它担心的呜咽着。

「没事……没事……」

主人把手放在它头上，告诉它，但那只大手连抚摸它的力气都没有。

它伸出舌头舔着主人干瘦的脸，主人笑了笑，和它一起睡觉。

那天半夜，它听到门外有动静，它坐起身来，来到门边，看见人们拿着火把，朝这边聚集过来。

主人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开口叫了它。

「听我说，注意听，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他用那只颤抖的大手，抚着它的头，哑声道：「他们要来做什么，你知道吧？」

它歪头看着主人，仰望着他。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主人伸出双手，捧着它的脸，笑着揉了两下，然后指着后头的小门，道：「去帮我抓一只兔子回来。」

它没有动，它不想离开主人。

外面那些人不安好心，但主人瞪着它，指着后门，大声斥道。

「兔子，现在！」

那是个命令。

它转身走到主人特别为了让它方便进出做的小门边，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

「快去啊！」主人咳了两声，对它怒目摆手。

它跑出了门去，想尽快抓到兔子，尽快回来。

它跑进了森林里，跑上了山，花了好久好久，才好不容易在雪中抓到了一只兔子，当它回到主人的小屋时，天已经亮了。

纷纷的白雪中，它看见小屋被烧成了灰烬，它四足齐扬，飞奔冲了回去，却只看到好几个人倒在屋前的雪地上。

主人坐在一棵大树下，一手握着大刀，一手握着斧头，满身是血，身上还插了一把刀，只剩下一口气。

它咬着兔子上前，在主人身边放下兔子，主人看见它和它带回来的兔子，嗄声笑了出来。

「好孩子……」

主人松开手中斧头，用那只枯瘦如柴，带血的手，摸摸它的头。

「你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它舔着他的脸，只觉热泪盈眶，忽然间，了解主人根本不是要它去猎兔子。

「嘘嘘嘘……别发出声音……」主人用最后的力气，轻轻抓住它的嘴，看着他道：「别叫……村子里还有人……」

主人咳了起来，咳出了更多的血，大手垂落到雪地里。

「别靠近人类……他们会吃了你……别再回来了……现在……走吧……走得远远的……远远的……」

主人说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它不能叫，主人说它不可以发出声音，但在这一刻，它还是忍不住仰天哀号起来。

一声，一声，又一声。

它好难过，热泪滚滚而下。

不久，它听到脚步声，它飞快转过身，看到有人影在树林里闪动，一个曾经来和主人拿羊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有那么一瞬，它忍不住露出白牙低咆。

「嘿，狗，别紧张，是我啊，你见过我的，不是吗？」不知何时也变得瘦骨嶙峋的男人继续往前移动，脸上露出和善的表情，对着它微笑，「我常和柯丁一起喝酒的，我还喂过你肉骨头的，你记得吗？」

肉骨头。

是的，它记得。

还有主人和他一起喝酒。

它也记得酒，主人有时会分它一点，那东西不是很好喝，它每次露出恶心的表情，主人都会哈哈大笑。

回忆，让它不再低咆。

「乖狗狗，你是个好狗。」男人慢慢靠近它，一边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帮忙——」

话没说完，男人已来到眼前，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抽了出来，挥舞着斧头朝它砍来。

它火速往旁跳开，再一个纵跃反身想咬男人的脖子，但它记起主人的交代。

不准咬人的脖子。

坏熊可以，坏狼可以，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