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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望着对方眼中的讥讽与不信任，面色骤然阴沉。
他一把抓住宁欢的睡衣领口，“你再骂一遍，我恶心？你算个什么东西？别说老子今天没睡谁，就是真睡谁了，还睡了个遍，也轮不到你管！”
“我讨厌你，你为什么回家！没有你我和江屿知每天都很开心的！”宁欢拼命去掰男人的手指，又使劲低头，试图咬对方的胳膊，“放开！我要去找江屿知！”
“你他妈的是谁的人啊！还我为什么回家，你看清楚，这他妈是我家！”黎川柏几乎气到失语。
宁欢挣扎了片刻，最终老实不动了，“那我走，我回自己的家去。”
“自己的家？你连房子都是老子给的，你有什么自己家？”黎川柏冷笑出声，抽回自己的手，“你那当小三的妈早就死了！你一个孤儿哪来的家？像你现在这么大，孤儿院不收了。你要不试试去农场当鸭子？”
“什么小三……”宁欢的身体瞬间僵硬，有些意外和不解，但更多的是震惊。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曾经肌肤相亲的人恶语相向，张了张嘴，想辩驳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从不知道黎川柏除了骂他贱人、婊子，还能说出这么恶毒伤人的话。
一时间，宁欢连眼泪都没流，只用那双陌生而茫然的漂亮眼睛望着对方。似乎在说，“为什么？”
黎川柏见他这副模样，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话太重，却又低不下头服软。
他偏过脸，不愿直视那张失神的面庞。
好半晌后，宁欢才缓缓抱住双腿，将头埋在膝盖上。
他被面前这个男人殴打过，欺辱过，又废了左手指骨，可他从没有如此疲倦的感觉。
此刻，他连心底的痛都异常迟钝，只觉得整个人很累很累。
宁欢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小，“黎川柏，多少钱我都还给你，不够的那些，我慢慢还，我不想再和你……”
“说了没睡就是没睡，爱信不信！”黎川柏不待宁欢说完，狠狠踢了旁边柜子一脚，转身离开。
☆、第46章 逢场作戏
黎川柏摔门冲进浴室，任由花洒喷出的热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水声哗哗作响，可那句被他打断的“我不想再和你……”仍清晰地在耳边飘荡。
宁欢不想什么？不想再让他碰？不想再跟他睡？还是……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他不过是在气头上，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那混蛋东西怎么就敢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他。
“操。”黎川柏心头暗骂，越想越烦。
他一拳砸在对面的瓷砖上，手传来闷痛的钝感，却比胸腔里空落落的滋味好受些。
随手扯过浴巾裹在腰间，男人不顾头发还滴着水，拔腿就往卧室走。
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月色，他看见宁欢此时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男孩迅速用手背抹脸，转过头去。
“又哭了？”黎川柏甩下浴巾，拿起睡衣套上，“刚才我……”
“你妈死了！”宁欢突然开口，凶戾得如同陷入绝境的小兽做着垂死反抗，“你凭什么骂我妈妈，你妈才小三！你妈死了！”
此话一出，黎川柏猛然僵在原地，眼中腾起不可置信的神色。
周遭寂静无声。宁欢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男人的暴怒降临。
他料想自己这般谩骂之后，对方未必会留自己一条命。
但他也不怕，反正继续这么活着也是无趣，总不能连对方侮辱自己的母亲，他还要忍受、还要原谅。
黎川柏会不会打断他的手脚？还是把他扔到楼下？或者用热水烫他？
宁欢正绝望地想着，忽听对面叹了口气，紧接着传来一句：“对，我妈死了。”
他一愣，抬头看去，却见黎川柏冲他点了点头，又重复一遍：“我妈确实死了，但她不是小三。”
宁欢被噎住了：“你……”
“扯平没？”黎川柏靠了过来，膝盖压上床垫时带起轻微的晃动，“你骂我脏、骂我妈，老子都认了。别跟我较劲了行不行？”
宁欢哑口无言。
黎川柏嗤笑一声，将人揽入怀里：“闻闻，这回没味了吧？”
男孩别过头，却被黎川柏摁着脑袋强行转了回来。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讨厌的脸。
“自从有了你，我再没碰过别人。今天朋友点了俩作陪，其中有个凑过来要跟我喝，那小腰细得跟你似的。”
黎川柏说到这儿闭了嘴，余光打量着宁欢的反应，试图在这张小脸上找到一些他想看见的东西。
可惜，宁欢毫无反应，依旧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黎川柏索性玩味地打量着他，看这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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