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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凛跟在人群末尾，看着眼前晃过的那些人，或多或少是一些熟悉的面孔，但更多的还是陌生的。
自从考完，他就像是被抽走了魂，呆愣地出了门，被眼疾手快的陈兆合一把提溜着后脖领拽了回来。
“凛凛？”陈兆合挥了挥手。
陈凛啊了一声，眼睛里才多了点神，看着他老父亲的脸，叹了一声，伸手抱着这个已经鬓边泛白的瘦削男人。
“题太难了？”陈兆合问。
“不是……”陈凛缓了缓，“基本都会，就是有脑子有点空，这么一座大山忽然消失了，有点迷糊。”
陈兆合笑了笑，伸手拍着陈凛的后背，“傻小子，我还当怎么了呢。走吧，咱俩溜达着往家走吧，这大堵车的，还好咱家没买小汽车，要不咱俩得几点才能出了这条街啊。”
陈凛乐了一声，扫量着旁边的街道。
接孩子的小汽车，几乎是要把考点门口这条路堵死了，连带着骑自行车的，步行的，街面上赶上‘大集市’了。
他跟周胤并没在一个考场。
周胤被分到了临近采砂厂那边的黑沙中学了。
这会，黑沙中学附近，崭新锃亮的白车漆大劳停在路边。
车内，汤白鹭跟周建雄两个两看相厌，即使同坐后排，却谁也不搭理谁。
汤白鹭降下车窗，指尖燃着烟，不时拧着眉头去看腕表，“哎呀，怎么还不出来啊，急死我了。”
“你急个屁啊，到点了就放羊了呗，等着吧你。”周建雄哼了一声，转头降下自己那边的车窗，指尖也燃着一支烟。
“哎，我说老周，你要不下去抽？你那位置灌风，烟灰都掉车里了！”
“我就不下，我都弹你车上，哎，我乐意。”
“你这人！”汤白鹭扭头看着周建雄，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性格！儿子都是随了你了，脸皮比城墙都厚实。”
“你说他就说……”
俩人还没争论出个一二三，不远处的校门大敞，乌泱泱的人群海浪似地往外涌。不大会功夫，车窗外震天响的说话声，夹杂着自行车铃铛还有汽车鸣笛声一并响。
周建雄跟汤白鹭难得意见统一，扬手扔了烟头，瞬间升起了窗户。对看一眼，都把要继续抬杠的话吞回腹中。
周胤晃晃悠悠到车边时，习惯性拉开了副驾驶后边的车门，看到汤白鹭的瞬间，甩手合上了门，改乘副驾驶。
“二位，今日没辩经？稀奇啊。”周胤拉下遮阳板，对着镜子照了照。
“你来之前还呛呢。”司机是汤白鹭的助理，周胤平时管她叫宣姐。
“宣姐，也是难为你了，跟他俩在一块，耳朵遭老罪了吧？”周胤笑笑，伸手摸了摸中控区，又扭头看了一眼后排，“这车不错，在谁名下呢？改明儿过给我吧，陈凛喜欢这个车。”
“他喜欢你就赚钱给他买呗，打我车主意干什么！”汤白鹭这会还在气头上，看着周胤这个跟周建雄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性格更气了，“我下定到这辆车落地，我等了一年多呢！”
“小心眼呢，”周胤咂了咂嘴，“我提醒一句啊，他左耳朵现在还不灵光呢，汤总。”
汤白鹭瞬间没了火，避开周胤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啊，这不是也考完了吗，改明儿你俩就出发，北京治不好就去日本，日本治不好就飞美国，总能治好的。”
“车呢？”
“我他妈死了不都是你的啊，你急什么呢？”
“您身强体健的，我要真等您死了继承，估计这车早报废二十年了。”
“……”
晚上，白金宫的生意一片红火。
包间内，周胤一手吃着饭，另一手捏鼓着手机。自从跟陈凛谈了恋爱，他感觉自己打字的速度进步飞快，噼里啪啦就是一封短信。
【周胤】：媳妇，想你了。
【陈凛】：嗯，我也。
【周胤】：等会我跟我爸妈吃完饭了去找你？
【陈凛】：别来，我爸正跟我分家产呢。
【周胤】：？
陈凛放下手机，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陈兆合，还有桌上的存折本。
“现在也考完了，爸得跟你说点大人的话题了。”陈兆合笑了笑，依次展开存折本，“这个，是你的老婆本，从你生出来我跟你妈就在存了。还有这个，这个是给你存的大学经费。鉴于你也不会娶媳妇了，老婆本你看着想怎么花就自己把握吧。”
陈凛笑着接过老婆本，看到上面的总额愣了愣，“这是多少？二十万？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有你满月别人随的礼，还有你妈妈的嫁妆，还有我这些年的工资。”陈兆合说着，松了口气，“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虽然不娶媳妇了，但你那个男媳妇，你你，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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