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 / 1)

可是如今，这间他亲手布置的房间里站着另一个人，这个人同样在玉溪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那被挤掉的便是他从前的位置。

陆鸣忽然扯起嘴角笑了笑，可是眼睛却一点笑意也没有：“你是为我着想，我确实没什么时间。再过些时候，便是一分胜负之时。”届时，他要替玉溪亲手了结赵麟的性命，弥补他当初的懦弱造成的遗憾。

为玉溪，同样为他自己。

陆家一百二十多口人，除了提前转移出的至亲，剩下的全部死在了赵麟手里。陆鸣深恨自己的懦弱，受了长痛又受短痛。

幸好，他醒悟得及时。

“你们舟车劳顿，先歇息吧。”陆鸣后退了两步。

军务繁忙，他先行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洛成玉心中涌出难言的情绪。

心疼？不是。

挽留？也不是。

是遗憾。

洛成玉挽着江蝉的手臂坐下。

她与陆鸣之间，实是遗憾。但遗憾长有，而圆满不常有。

“江蝉，你饿不饿？”很快她收拾好情绪。

见洛成玉终于从失魂落魄的情绪中抽离，有了笑容，江蝉跟着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饿了。”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不得不说，陆府的厨子技艺高超，连江蝉吃了都打算有时间去学艺几招，精进厨艺。

说起来这一年，他剑术长进不大，厨艺倒是突飞猛进，要是让师父和师姐知道了，他们必定痛心疾首地从地底下爬出来指着江蝉鼻子感叹师门不幸。

正准备洗漱，忽有人来传话，请洛成玉前去同品茶。

那婢子身量纤纤，看着有些面熟。

“只让我一个人去？”洛成玉问话的时候，江蝉已经抱臂立在身后。

“是。”婢子并不奴颜，打扮也光鲜，看着便知主人身份不俗。

洛成玉却心下了然，这婢子她曾见过。

于是她示意江蝉不必担心，她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从下午马车打量，到今夜请喝茶，只怕是一场‘鸿门宴’。只是对方虽有权势，细究却也只是空架子，若是她们真有权能把洛成玉怎么样，也不必如此弯弯绕绕费尽心思了。

因此洛成玉拿定主意，让江蝉先在屋内等她，若是一个时辰后她还没有消息再去寻她。

江蝉见洛成玉神情坚定，一看就是想要去会上一会的模样，便选择了放手。

洛成玉回以微笑，临了，还朝着江蝉眨眨眼示意他：先别睡，等她回来。

她不在，江蝉一个人哪里睡得着。他现在早已经习惯旁边躺一个人，孤枕难眠的滋味也是让他体会了个遍。

洛成玉不知江蝉心中所想，还沉浸于临走回头的一瞥。昏黄的烛火下，江蝉的脸模模糊糊，似精似仙，她就说江蝉也有当狐狸精的资质。自从她们成亲，江蝉神色日渐不同了起来，细究虽还是同一张脸，但他的神情愈加温和柔软，一片有温度的飞雪般，清幽迷人。

有人在等她回家。

光是想想，洛成玉就觉得前路坦荡，当然，如果这个人能一辈子在家里等待着她就好了。

洛成玉深吸一口气，在婢子的指引下在门前站定。

婢子通传后就要离开，却被洛成玉叫住。

“你身上是鹅梨露香的味道。”不是疑问，是肯定。

这香原是父皇命人调配给母妃的，旁人只有闻的份，她作为贵妃之女才能分到。

如今，这香也是落入寻常百姓家了。

此香稀有，一是原料难得，二是制作过程繁琐，不是大富大贵、有权有势者难以搜集全各种稀世的香料，制成的鹅梨露香更是有市无价。

想必是婢子伺候的过程中沾染了味道。

婢子迟疑了一瞬，微微抬起头和洛成玉对视了一眼。她从前是洛楚兰的贴身婢女，洛楚兰出入宫闱的机会不多，她更没机会面见过玉溪公主，便以为洛成玉到现在都不认识她的主人。

却不知当初宫宴，洛楚兰随萧氏前往，她位次末尾，席间无聊，悄悄溜出去，路遇正在寻找公主的贵妃。贵妃离去后，洛楚兰呆呆地愣在原地，呢喃着香味飘渺，眼神向往。

正在和贵妃玩捉迷藏的洛成玉就在假山后，目睹了这一次相遇。

她甚至记得这婢子叫芳颜，而婢子的主人叫楚兰，两人名字好听，让洛成玉一下子就记住了。

没想到再次相见，几人身份地位轮转，轮到她们来请洛成玉赴宴。

“贵人请吧。”婢子并不多话，只是用手势请洛成玉入内。

里面香气幽微，让洛成玉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母妃的宫殿，暖暖的火炉与袅袅烟雾，都令洛成玉恍惚。直到看清烟雾后的两人，一个冷面，一个虚笑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