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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说的话也和姜一样辛辣，江宁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自己也闭口不言。
风吹过，字典内页扇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在此刻格外清晰。
江宁提起笔，按捺住字典翻飞的动作，在扉页写下了两个字。
“姜欢。”
他的字内敛却力透纸背，规矩而不失张力，像一匹被驯服的野马。
江宁找到转移话题的契机，捧着字典展示：“我写的字好看吧？亲爱的姜欢同学，你要不要和我学写字。”
焕的笑像刚消融的冰水，缓缓地流了满脸：“好啊，江老师。”
“那明天开始？现在时间晚了，我们就先休息吧。”
“好。”
学校的绿植林林总总，所以这里的蚊子似乎比出租屋的更加猖獗。纵使这里的纱窗可以抵挡一部分，可开门关门的片刻间仍有蚊子飞进来。
焕不耐地挠红了臂膀，红晕开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如梅花绽开在雪地那样惹眼。
江宁抄起笔记本给焕扇风驱蚊：“驱蚊水好像没带吧？”
“没有……”
“那我去找刘师傅借。”
话罢，他就准备起身。
焕抓住他的手腕：“不用，忍一晚上好了，明天你再回去拿。”
江宁妥协，用毯子裹紧他，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江宁：“蚊子应该不会咬脸吧？”
焕下意识挠了挠脸：“应该不会，但是好热。”
江宁把玻璃窗打开，让缕缕微风透过纱窗吹进屋里，又顺手关上灯，摸黑躺在床上。
“睡着了就不热了，夜里凉。”
焕轻应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窄小的笔记本带起的风堪堪掀起焕的几绺头发，聊胜于无。
江宁就这样献着绵薄之力，直到焕的呼吸平稳，他才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准备入眠。
第十八章 早饭
清晨的光辅着风从窗漏进来，焕皱着眉翻了个身把江宁惊醒，自己却仍在熟睡。
江宁睁开眼，抓过手机看时间，六点二十，还没到他闹铃响起的时候，这个时间去食堂倒是能和学生们一起赶上热乎的早饭。
他理了理焕身上经过百般蹂躏的毯子，然后轻手轻脚地换衣洗漱。
临走，他把钥匙插进外面的锁孔，缓缓拧动，门关上时只有很小的“咔哒”声。
早上很凉爽，空气也格外清新，他悠然地走，绕过操场和教学楼，才看见食堂的影儿。他离食堂的确不近，等他迈进食堂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已是学生们排队倒剩饭的身影。
章乒眼尖，给他打招呼：“江老师，今儿来学校这么早，为了蹭早饭吃？”
如果不是江宁去家访过，他都无法相信这个表面上开朗到有几分顽皮的孩子，内心里装着一座磐石。
他指着食堂窗口上方的红字，说：“这怎么能叫蹭？”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是“教师和学生可凭证件免费饮食”的标语。
章乒连连点头敷衍：“哦哦哦好好好，天经地义，你快去吧，一会不热乎给你回锅蒸就不好吃了。”
“行。”他又想起什么：“今天周一升旗是吧？”
“对，七点半开始，还得上早读，烦死了……”
章乒开始喋喋不休。
江宁瘪瘪嘴，没理会他发的牢骚，径直走向了窗口。
“阿姨，两根油条，两个肉包，两个素包，嗯……再要一碗粥。打包。”
食堂阿姨笑眯眯地说：“江老师身体真好，早上起来就吃这么多。”
江宁尬笑：“哈哈，这不没吃过想买几样尝尝吗？”
阿姨打包好递给他，说：“好了，江老师。”
“谢谢。”
不知道是食堂的打包袋太小，还是他买的太多，他的早餐硬是装了三袋。
江宁怕早餐凉了，又怕粥不小心洒了，以一个近乎竞走的姿势快速走回去。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焕已经叠好了毯子，正往柜子里放他随手扔床上的睡衣。
江宁估摸着时间，觉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应该没乱醒他。
他把早餐放在书桌上，笑着说：“咱俩真是一个赛一个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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