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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端详了片刻：“好像还缺点什么……”
“缺个鼻子。”焕在雪人眼下中间戳了个小洞，笑得俏皮。
“嗯……我离开一会儿。”
江宁身影很快没入纷飞的雪幕中。
焕没有站在原地等候，他踱步到不远处的车位旁，蹲下身。突出来的那一截石阶仿佛是大雪为他精心准备的画板。
他伸出食指，像模像样地写了自己和江宁的名字，中间还画了个并不标准的爱心。
画完，雪又悄悄覆盖了一层，名字却依然清晰可见。
焕站起身，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才放下心。他望向江宁离开的方向，忽然不大明白自己怎么变得那么孩子气，尤其是和江宁在一起的时候。
盯了没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小跑着往回赶。
雪花落了他满头满肩，他却浑不在意，一只手刻意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焕笑着想，江宁也是一样幼稚，一根胡萝卜有什么好藏的？
“拿出来吧。”他说。
江宁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好啊。”忽然提高音量喊，“surprise！”
他咧开嘴笑起来，手里东西猛的被他举起，险些要碰到焕的下巴。
焕的眼睛眨得很快，显然被他惊到了，等他看清江宁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惊吓却也烟消云散。
因为握在他手中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胡萝卜。是一小捧被简易透明包装纸细心包裹好的花束。
淡紫色的风铃花，细长的花茎托着铃铛般小巧的花朵，每一朵都微微低垂着头，花瓣柔嫩，颜色清雅得如同被雪水洗过。
几片雪花恰好落在花瓣和透明的包装纸上，不但没有折损它的美丽，反而添了几分冰雕玉琢的灵动。
江宁把花塞到他手里：“冬天花店里种类不多，我选了它是觉得它很衬你。”
焕赧然一笑，低头嗅了嗅花：“怎么个衬法儿？”
江宁思索片刻：“紫色很有韵味。”
“韵味？”焕笑意渐浓，“我又不是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乐师。”
“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江宁深沉道。
“词穷就词穷，还难以言表。”焕转头瞥了一眼未完待续的雪人，“那它的鼻子怎么办？”
“看我给你展示。”江宁眨了下右眼。
他快步跑到雪人前，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长长的松果，插进焕戳出的洞里。
“当当当！刚刚好。”江宁伸出双臂指向雪人。
焕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你别动，就这个动作，这个表情。”
“唉，勉为其难给你当一次模特。”江宁顺从地定格在那儿。
“好了！看看我拍得怎么样。”焕把他的手机递给江宁。
相册里江宁表情浮夸，但胜在动作生动，他点评道：“像那种游乐场门口欢迎小朋友的暖场NPC，就差高声喊欢迎光临了。”
“那说明你热情啊。”焕挨近他一块看，一扭头却喊道，“你别动……”
“怎么了？”
焕抬手从他发间拈下一片雪，六瓣的晶状体在指尖完整停留：“它没有化哎。”话音刚落，雪花就在温热皮肤上融成莹亮水珠。
江宁没有应声，只是视线下移望着焕。细碎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发顶，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你看，”江宁忽然轻声说，“你头上也白了。”
他伸出手，去拂那些雪，然而拂净了一部分，不过须臾头发上又沾了许多，江宁作罢，垂下脑袋靠在焕的脖颈。
“你听过那首歌吗？”
“什么？”
“有一句是这么唱的——”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第六十二章 凄凄
悲痛与旖旎能并存吗？——简媜《我为你洒下月光》
雪纷纷扬扬地下不停，雪人的视线兴许和两人的视线一样模糊吧。
焕把那束风铃花从包装里拿出，插在雪人的头顶。
“我带不走它，不如让它留在这给雪人作一顶带着花香的发。”
江宁笑笑，贴近雪人把它圆石做的明眸擦得更亮。
“回家吧。”
推门而入，一股甜腻混着辛辣的热气钻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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