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 / 1)

“听见了吗？萌萌，你画的特别好。”她催促着她口中的萌萌给周围的人分发那些贴纸。

江宁看够了就把那一小包贴纸塞进了衣兜里。

没过多久，灯熄了。演出正式开始，音乐震得胸腔都在共鸣。当那个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时，全场的气氛达到了沸点。

“姜柠！姜柠！”她们都在呼唤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真实的焕，站在那巨大的、光怪陆离的舞台上，被耀眼的追光灯笼罩着，看上去竟是那样小小的一个点。江宁必须极力眯起眼，才能勉强看清那个模糊的轮廓，辨认出他今日演出服的款式。

原来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被同一片声浪包裹，距离依然可以遥远得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他和他之间，隔着无数挥舞的手臂，隔着震耳欲聋的呐喊，隔着偶像与粉丝之间那条看不见却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得不和所有人一样，抬起头，依赖舞台两侧巨大的电子屏幕，才能看清那个人的脸。

高清镜头将他的一切无限放大。微微沁出汗水的额头，精心打理过的发丝，歌唱时专注而深邃的眼神，唇角偶尔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些都清晰无比，完美得好像精心雕琢的幻象。

屏幕上的他，光芒四射，掌控全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引发台下山呼海啸似的的回应。

那是江宁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焕。是他不曾真正了解，也或许再也触碰不到的一面。

四周的粉丝有的跟着合唱，有的泪流满面，有的激动得互相拥抱。江宁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有时会随波逐流地挥舞手臂。

那巨大的屏幕，将台上台下分割成两个世界。一个在光影中被无限放大，接受万众瞩目；一个在黑暗中，借着那赠予的光亮，卑微地仰望。

一曲终了，焕微微喘息着，走到舞台边缘，向台下挥手。粉丝的尖叫排山倒海。他目光扫过台下，那目光经过江宁所在区域时，并没有任何不同，仿佛掠过万千水滴中的一颗，自然、平等，且没有停留。

江宁在那一刻，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却又在下一秒，深深的无力感袭来。离得太远了，人也这么多，江宁不能指望焕看见自己，况且看见了也不能怎样吧。

演出在极致的热烈和喧嚣中走向尾声。绚丽的纸花从顶棚喷涌而下，是一场盛大的告别。焕在所有人的不舍的呼喊中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身影消失在舞台深处。

场灯大亮，刺眼的白光驱散了所有梦幻的氛围。人群开始喧闹着退场，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激动。

江宁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李良胤发来的消息：“怎么样？现场炸不炸？见到他没？”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停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三个字。

“见到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平静却空茫的脸。见到了，也更清楚地知道了，那是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现在有很多人爱他。

走出场馆，门口还有许多举着应援牌的粉丝在等他下班。

声浪掀起，焕出现在场馆外面带微笑和粉丝打招呼，一旁的助理跟在他身后收信。直到一个男子偏头和他说了什么，他才加紧脚步跑上了保姆车。

江宁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走，在一片“注意安全”、“好好休息”的喊声中，载着姜柠消失在城市的流光溢彩里。

人群渐渐散去，江宁徒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因为他再清楚不过，看完演唱会八成是打不到车的。

他像在散步一样，走得不紧不慢，一路上在路边看到了好几个姜柠的广告，抬头是商场地广，侧眸是公交车站牌处的宣传。

江宁淡淡地笑了，他忽然觉得先前的愿望要再加一个，祝他星途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