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江辞接过速写，指尖划过纸面上海浪的波纹。画得不算精致，却能看出用了心——连浪花溅起的弧度都标注了三种可能。“周末去吧，我查了天气预报，晴天。”

“真的？！”林漾眼睛亮得像月牙湾的浪花，“那我要带画具！海边的日落肯定超美！”

“可以。”江辞把速写还给他，目光在那片灰蓝的颜料上停留了一瞬，“不过别带太多，我们要住一晚，太重不好拿。”

“住、住一晚？”林漾的脸颊瞬间红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层，“要住酒店吗？”

“嗯，订了海边的民宿，据说有露台能看到日出。”江辞说得坦然，仿佛只是在说订了图书馆的座位，“我已经把作业和竞赛题都规划好了，不会耽误学习。”

林漾看着他拿出手机展示民宿照片——白色的小楼临海而建，露台上摆着藤编桌椅，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像被谁用橡皮擦模糊了边界。

林漾突然想起上次在天文馆露营的帐篷，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周末的清晨，长途汽车在高速路上平稳行驶。林漾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手里紧紧攥着速写本。江辞坐在旁边，正在看一本物理题集，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书页上，能看到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你看，那片鱼塘的水好蓝！”林漾突然指着窗外，像发现了新大陆。

江辞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挺蓝的，不过和海水的蓝不一样。”他拿出笔，在林漾的速写本上画了两道波浪线，“海水的蓝里有盐粒的反光，更透，鱼塘的蓝带着水草的绿，偏沉。”

林漾看着他画的波浪线，突然觉得这比任何美术理论都有用。他拿出彩铅，在速写本上涂了两小块蓝，一块加了点白，一块混了点绿：“是这样吗？”

“嗯。”江辞点头，目光落在他沾了彩铅粉末的指尖上，“很聪明。”

这句夸奖让林漾的脸颊发烫，他低下头假装翻速写本，却在纸页的缝隙里看到自己画的小像——那是上次在画室偷偷画的，江辞低头看书的侧影，衣领上的星星别针被特意涂得很亮。

到达月牙湾时，已是午后。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细碎的泡沫，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哇……”林漾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沙子细软得像棉花，带着阳光的温度。他提着画具往海边跑，头发在风中扬起，像只漂亮色的蝴蝶。

江辞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人的背包，看着他蹲在礁石边兴奋地画着浪花，冰蓝色的瞳孔里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拿出相机——那是特意借来的旧款胶片相机，据说拍出来的海有颗粒感的温柔。

“江辞！你看这只小螃蟹！”林漾举着一只指甲盖大的螃蟹朝他喊，指尖被海水打湿，亮晶晶的。

江辞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取景框里，男的笑容比阳光还亮，手里的小螃蟹举着钳子，背景是翻涌的浪花和远处的渔船。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民宿的露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海水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归港的渔船拖着金色的波光，像在海面上划开了一道伤口。

林漾支起画板，飞快地调和着颜料。他终于用上了那片灰蓝色，不过加了点橘黄，让它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你看，这样是不是像海浪里藏着夕阳的影子？”

江辞凑过去看，画纸上的海浪层层叠叠，灰蓝的底色里确实藏着细碎的橘黄，像被打碎的阳光沉在海底。“嗯，很像。”他顿了顿，“比你上次调的纯灰蓝好看。”

林漾的脸颊一热，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他低下头，在海浪的边缘添了两只手，一只握着画笔，一只拿着相机，指尖快要碰到一起。

“在画我们？”江辞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呼吸。

“才、才不是！”林漾慌忙否认，却把那两只手画得更清晰了些，“就是随便画画……”

江辞低笑出声，没再拆穿。他拿出相机，对着夕阳下的海面按下快门，然后把相机递给林漾：“你也试试？”

林漾接过相机，学着他的样子取景。透过镜头，他看到的不是海，而是站在夕阳里的江辞——白色的发丝被染成橘色，冰蓝色的瞳孔里盛着整片晚霞，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林漾下意识地按下快门，心跳像海浪一样剧烈。

晚饭是在海边的小饭馆吃的，老板娘端上刚出锅的海鲜，带着大海的咸鲜。林漾剥着虾壳，指尖被扎了一下，渗出细小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