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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靠在门框上笑，转身时撞进一道熟悉的怀抱。江辞手里拎着刚买的颜料，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沾着的一点钴蓝——是林漾昨天调的那抹“塞纳河蓝”。
“颜料买回来了，”江辞把颜料管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老板说新到的群青很正，适合画傍晚的天空。”
林漾接过颜料，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管，突然想起去年在巴黎，江辞也是这样，总能精准地知道他需要什么颜色。他低头看着颜料管上的外文标签，突然说：“这次画展，我想加一幅新画。”
“哦？”江辞挑眉，“画什么？”
“画我们四个在陶艺坊的样子，”林漾眼睛亮了亮，“赵宇捏坏陶泥的傻样，李薇刻槐花的认真，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槐花瓣落地，“你教我拉坯的样子。”
江辞的睫毛颤了颤，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满地落英：“好啊，我帮你调底色。”
画室里很快忙碌起来。林漾趴在画架前勾勒线稿，江辞坐在旁边的调色盘前，把钛白和柠檬黄调成温柔的米白，是陶艺坊墙壁的颜色；赵宇和李薇则在整理之前的画作，偶尔凑过来看一眼进度，被林漾笑着赶去贴画展海报。
张阿姨端着绿豆汤走进来，看着满地的画纸和颜料，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啊，每次办展都像打仗。”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刚从王师傅那听说，区里的领导也要来看展，你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领导？”赵宇手里的海报差点掉地上，“那我是不是该穿西装？”
“穿你的涂鸦T恤就行，”李薇怼他，“领导要看的是画，不是你的衣服。”
林漾和江辞相视一笑，继续手里的活。阳光透过天窗落在画纸上，林漾笔下的场景渐渐鲜活起来——陶轮旁的两人身影交叠，赵宇的手印笔筒歪在角落，李薇的槐花碗泛着柔光，整个画面都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里，像被初夏的阳光吻过。
画到一半，林漾突然停了笔。他看着画面里江辞低头指导的侧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江辞凑过来，指尖点在画中两人交握的手上：“这里加层光晕试试，像阳光透过窗户的样子。”
林漾眼睛一亮，调了点橘黄和淡粉，在交握的手上晕开一层朦胧的光。瞬间，整个画面仿佛活了过来，那些藏在动作里的温柔，都随着光晕悄悄漫溢出来。
“完美！”赵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盯着画里的手印笔筒，“哎？我这笔筒怎么画得比实物好看？林漾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开小灶了？”
“是你当时的表情太傻，”林漾笑着推他，“快把海报贴完，别在这捣乱。”
画展当天，老街的人几乎都来了。张阿姨带着街坊们坐在前排，王师傅举着放大镜看《修鞋摊》那幅画，嘴里念叨着“这钉子画得真像”；老爷爷拄着拐杖站在《巴黎与老街》前，对着画里的塞纳河喃喃自语，像是在跟年轻时的自己对话。
区里的领导果然来了，还带来了几位艺术评论家。他们站在《陶艺坊的午后》前，对着画中交握的手和那层温柔的光晕讨论了很久，最后笑着对林漾说：“这幅画里有‘看不见的温度’，比金奖作品更动人。”
林漾的脸颊有点烫，下意识地看向江辞。对方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那支刻着“漾”字的木笔，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尖却红得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
画展过半时，周老先生突然提议：“让小漾和小江讲讲这幅画的创作故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林漾深吸一口气，走到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的光晕：“这幅画讲的是……陪伴。”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是有人愿意花时间教你笨拙的事，是有人把你的傻样画进画里，是有人把温柔藏在颜料里，一点一点，晕染成整个夏天的样子。”
江辞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藏在画里的告白，都随着初夏的风，悄悄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掌声雷动时，赵宇突然嗷嗷叫起来：“我知道了！林漾你画里的光晕是爱心形状的！”
李薇笑着捂住他的嘴，眼里却闪着泪光。张阿姨和街坊们恍然大悟，看着画里的两人，笑得一脸了然。
画展结束后，大家留在画室吃晚饭。张阿姨做了满满一桌菜，王师傅带来了自酿的米酒，老爷爷摸着《陶艺坊的午后》，说这是他看过“最甜的画”。
赵宇喝得有点多，搂着李薇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早就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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