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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远带着一大家子回国了。
即使婚礼结束的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刚刚返回国外。
但按照习俗，新妇进门的第一年春节，是必须全家团聚的。
本该腊月二十八就到，只是因为集团临时有事要协调，这才晚了几天。
这样特殊的时点，江亭遇生病的事儿不能瞒，也瞒不住。
所以老人家一下飞机，梁西渡直接开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江亭遇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守在床边熟睡的人。
许嘉宁白皙的脸上，黑眼圈浓重，伴有轻微的鼾声。
昨天累得狠了，又熬了一夜，直到医生宣布已经没事儿之后才放心睡去。
见梁文远推门进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梁西渡点点头，放轻脚步扶着梁文远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三人用眼神无声交流。
梁西渡：“好些了吗？”
江亭遇点头，氧气面罩上的水雾散去又聚拢。
梁文远仔仔细细在外孙身上扫过，触及床边悬挂的尿袋时红了眼眶。
起身走到床尾，粗糙的大手颤颤巍巍地抚过江亭遇的两条腿。
一长一短对比明显的凸起，令老人家彻底愣住，许久没有动作。
江亭遇跟着红了眼眶，狼狈撇过头，不敢让人看到。
良久，梁文远回过神，自嘲似的感慨了一句，“咱爷孙俩，还真是有缘分啊……”
都没了一条小腿。
话音落下，气氛凝滞，偌大的病房里只余仪器运作的声音。
梁西渡愁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能打破这样哀伤的氛围。
好在，没等他痛苦多久，许嘉宁定的闹钟就响了。
她眼睛还闭着，梦游似地起身，一手搂住江亭遇的腰，一手揽住他的腿弯。
没等两人反应，她已经给江亭遇翻好身。
然后凭借肌肉记忆，垫好枕头，顺便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一分钟后，护士敲门进来，推车上是崭新的液体。
“不好意思，老先生，麻烦您让一下，我要给病人换液了。”
护士的话，唤回了梁文远的神志，也让许嘉宁彻底醒神。
她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外公，小渡？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醒我？”
梁文远摆了摆手，自己坐回到沙发上，“刚到没一会儿，丫头累了吧？”
“吃过饭了吗？我让人送来，正好我们也还没吃。”
许嘉宁正有打算，也没客气，“想吃点儿重口的，谢谢外公。”
梁文远乐呵呵应了，转头问梁西渡，“你呢？想吃什么？”
梁西渡受宠若惊，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拥有点菜的权利，“小笼包、馄饨、老豆腐！”
“行，那我要一小碗清粥，再要一碟凉拌黄瓜和海带，你给家里打电话吧。”
第117章
邹容把饭送到的时候，护士刚给江亭遇挂上营养液。
眼睁睁看着一白一黄的营养液分别通过胃管、中心静脉泵入他的身体，梁文远再次心疼得红了眼眶。
许嘉宁和梁西渡对视一眼，默契地叹了口气。
“阿遇”，许嘉宁凑到江亭遇耳边跟他说悄悄话，“要不要起来陪着外公吃顿饭？”
江亭遇面露纠结，犹豫许久，还是抵不过对老人的担忧，点了点头。
“你抱着我吗？”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很怕自己坐不住，安慰不成，反倒让外公担心。
“放心。”
许嘉宁顺势亲了他额头一口。
“邹容，把桌子搬到这边吧，让阿遇陪着我们一起吃。”
“好主意！”
梁西渡凑上去跟邹容一同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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