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1)

…被从集群意识中抹除、从而令所有人都以为不存在的地方不只一处，还有一个地方便是神的陵寝。要想找到这些地方，只能通过掩盖者的潜意识作为线索与媒介，将那认知的迷雾抹除。

当然，原本的至高神，这个世界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自然不用这么麻烦。可惜那些权柄不全，她的权限也暂时被架空难以使用。

“你还好吗？”

飘着的林织羽感觉现在的自己更像一名真正的天使，虚幻的身形、雪白的如同发着微光的翅膀无不昭示着她似乎不存在于现实的事实。

“我没事。你现在只能使用意识体行动么？”

“嗯。为了便于行动，不介意我换个形态待着吧？”

林织羽将身形缩小，坐到他的肩头，再伸出一根轻飘飘的精神力丝线拉住了他，“好了，出发吧。你手里有耕者留下的东西，可以借那气息引路。”

林听寒翻手拿出那个梦境的罪魁祸首，那盏酒杯，催动了附着于上的力量。气息隐约勾勒出一道痕迹，此处竟然到处都是波伊斯的力量残留。

也难怪，这里如同最原始的巨大化雨林，树木几乎有数百米之高，遮挡住最顶层的阳光而使得这里变得阴暗而湿热。什么植物都变得巨大，衬得普通人的身高变得极其渺小，只是这里却没有半分动物的痕迹…

雨林中透出一股不存在生命的死寂感，似乎处处透着矛盾。

“上次你是因为喝了它才导致的意识离体？”

林听寒一边仔细分辨那些同源的气息——他有自己的途径，判断其中是否沾有意识的痕迹是最好的区分方式，一边问起了这个问题。

林织羽虽然也想帮忙，但是有人出力她决定省点力气不去动用媒介的权柄，“嗯。然后被蒂姆拉去叙旧了。我花了点力气说服了她，然后拿到了这里的信息。”

“我把你带离之后又去找过祂，不过祂已经无法与人理智交谈了。”

“……她是个难懂的孩子。”林织羽淡淡地摇摇头，似乎在不自觉间又有了些许织羽的影子，“能坚持保存清醒直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这些年，她也有在好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希望她来世能够幸福。”

“………”

身为'引渡人'，林听寒比谁都更明白没有来世之说。平常逝去的灵魂尚能汇入灵之海再重新升华，然而被污染的灵魂只会归于混沌的拥抱。他心知肚明，织羽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但是他没有点名，只是转移了话题，划出一道届门带着她跨入，“这里的空间很混乱，可能得花些时间。”

“没关系。”

林织羽又回归了沉默。她看着这参天的巨大森林，想起了些许关于波伊斯的事情。祂是她的第十位大天使，在文明的第一次丰收节时诞生。作为生来有缺的生命，波伊斯与曾经的她一样无法开口说话，但是身为神的祂能读懂那无声的语言。

他喜欢培育一些花花草草，在跟着她建设诸多星球时总是充当那个园艺师。经他之手的地方总是有着各式各样因地制宜的风景，那些静默无声的生命们如他一样安静地生长。

他太过无声无息，比那缄默的月亮还要沉默。他的呼吸与无数片大地与风同流，以至于神总是轻飘飘地将那视线略过他。

这里是否是他最后的遗作呢？生命这一权柄与梦境一同，作为最易被混沌侵蚀的道路，他却守住了这一切没有让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彻底崩塌。

她还有机会再见到这个腼腆而沉默的孩子吗？他的身躯必然归于了这片大地，陷入了蒂姆为他编织的长久的梦中了吧。

第59章 玻璃糖纸折成的星星

林织羽不太想说话，只是静静地回忆了些许过去的影子。她一沉寂下去，青年也跟着一同沉默。

就在这样静默的高效率中，林听寒很快找到了这座曲折的生命迷宫的终点。没有什么想象中四伏的危机，周围的一切树木花草似乎只是什么园艺造景模型，美丽而虚假。

林织羽看到的核心并不是什么她想象中的繁花簇拥之地，而是一片枯黄的草原。她从林听寒的肩上跳下来，脚尖接触到大地的一瞬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脚下星球搏动的'心跳'。

它沉稳而缓慢，林织羽踏足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那震颤。两人小心地向着枯草的中心走去，那枯黄的草逐渐开始变换颜色，化作一片丰收的麦田。

咚。咚。咚。

循着这心跳，林织羽终于来到了这个迷宫的最深处。眼前只有一片荒芜干涸的小小空地，空地的中心长着一颗矮小枯萎的树苗——它枝丫上挂着的金色苹果是唯一的鲜艳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