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的他精神都开始恍惚了，终于有人来了。

是靖安侯庄韵庄流歆。

她被人用了黥刑，从前貌美的面庞此刻已经完全不能看。

她神色癫狂，拉着他说了很多疯话。

司渊羽此刻想起来这人从前的温柔体贴，与如今的瞠目欲裂的癫狂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才发现这个人竟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恶心。

司渊羽抓住庄流歆的手大声质问她毒药的事情，却不料庄流歆突然暴起，将他死死按在身下。

庄流歆像疯了一样，不顾他的反抗，在荒郊野岭的一间如狗窝般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强要了他。

他像一只破布娃娃被庄流歆侮辱，曾经令他心动的翩翩女娘，一边极其粗暴用他，一边扬起手毫不留情的扇他的耳光。

他贵为君后，被风清绝娇养了十几年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在意识迷离之际，他听见庄流歆大笑着用最不屑的语气，嘲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辜负了风清绝一片真心。

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他挑唆，不但害死了风清绝，还害死了她们的孩子，作死毁了自己本该幸福的一生。

孩子。

庄流歆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笑的龇牙咧嘴猥琐至极：“哈哈哈哈哈……风清绝啊风清绝，任你一世聪明怕是也想不到，最后要了你的命的会是你娇宠了一辈子的男人吧！”

庄流歆掐着他的脖子，双手渐渐收紧让他无法呼吸，他剧烈地捶打着庄流歆的手，试图挣脱这强烈的窒息感。

“窒息吗？难受吗？是不是感觉快死了。你的孩子临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呢。你不是说想让差点害了你孩子的凶手也尝一尝你们曾经受过的苦楚吗？感觉怎么样？”

司渊羽险些被庄流歆掐死，她的一席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将他泼醒，冬日的夜里彻骨的寒。

风清绝把他捧在手心里娇养，贵为帝王却甘愿为了他空悬后宫，顶住压力给了他凤灵国独一份的偏爱与尊荣。

风清绝曾答应他不强娶他，接到君后的赐婚圣旨他知道风清绝了，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嫁了。

婚后风清绝也从来没让他受过半分委屈。

他的心里是矛盾的，一边是青梅竹马差点成亲的庄流歆，一边是给足他偏爱千娇百宠的风清绝。

司渊羽是爱风清绝的，她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他喜欢她们的孩子，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这个孩子的出生。

想她会像她的母皇一样生来尊贵是天潢贵胄，是正君嫡出的嫡长子，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弥补风清绝和他曾经受到过的童年的创伤。

他格外重视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风清绝甚至将政务也从养心殿搬到坤宁宫。

他是苔藓般卑微的庶男，而她是云端之上灼灼的骄阳。

恋慕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成亲后那十几年想要爬上凤床的人从未断过，他凭何独占那万丈光芒？女尊世界三夫四侍是常态，一生一世一双人更像是虚妄的梦呓。

他心底的寒潭从未被真正捂热，纵然有过温存，也总悬着一丝不敢落地的惊惶。

他紧攥着唯一的筹码——腹中骨肉，以为血脉能成为最坚韧的丝线，将她系牢。

却不料，那曾许诺护他周全的手，暗中指向了无辜的生命。

惊惧如毒藤缠紧心脏，怀疑的种子在瞬间破土疯长，将过往所有温存绞成碎片。

自此，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横亘心渊，再也无法弥合。信任已寸寸成冰，冷彻骨髓。

“你没想到吧司渊羽，你险些滑胎是我做的，我说是风清绝做的，随便做些伪证你便信了，哈哈哈哈……司渊羽，你可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啊。”

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下，他无法接受风清绝这样一个，想要害死自己孩子的杀人凶手。

他记得风清绝和他解释过很多次，言辞恳切，目光焦灼，一遍遍描绘着阴谋与误会。

他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听着曾让他沉溺的声音，心底那片废墟上，竟又挣扎着生出一丝微弱的、可耻的希冀。

理智告诉他或许真有隐情，可那根名为怀疑的毒刺，却随着每一次胎儿的悸动、每一次午夜梦回那碗可疑汤药的幻影，狠狠搅动。

他无法再如往昔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

每一次动摇，都伴随着更深的裂痕；每一次试图靠近，那根刺便扎得更深一分。

信任的基石已然崩裂，纵有万般解释，也无法弥合那道深可见骨的罅隙。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相信过风清绝。不信他那样光风霁月的女子，会这样一生如一日地爱着他一个卑微的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