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 / 1)

“风熠。”他忽然开口，声线裹着夜露般的湿润。

风清绝手中的动作未停，抬眼时撞进一双盛满星河的眸子：“嗯？”

烛光在时以蓝眼底碎成粼粼波光，将那句滚烫的告白镀上蜜色：“我爱你。”

这句积压许久的心意让她呼吸微滞，她微微怔愣，似是没想到他会现在说出口，旋即弯起眼角，笑纹里盛满月光。

“我知道。”尾音拖得绵长，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我知道，不是回他一句苍白的我也爱你。

她知道这三个字藏着七百个日夜的辗转反侧，知道嫁衣上每针每线都绣着他的相思，更知道这份赤诚背后，是将余生尽数托付的孤勇。

眉笔重新落在眉骨，勾勒出流畅的弧度。风清绝望着镜中两相交叠的身影，指尖不经意抚过他颤动的睫毛。

凤笔轻描郎黛影，并肩同赴岁悠长。

她接住这份燎原般的爱意，誓要将所有温柔与余生，都揉进往后岁岁年年。

珍之重之，万不敢辜负。

风清绝指尖抚过金丝绣就的并蒂莲纹，将绛红盖头缓缓覆上时以蓝发间。

红绸花球自他掌心垂落，缠过两人交握的手，蜿蜒铺就满地霞光。穿过垂落如瀑的红绸幔帐，她们并肩踏入烛火摇曳的正堂。

“伏以，良辰美景，吉日祥光。”他清越的嗓音在空旷堂内回荡，鎏金烛火映得红绸泛起粼粼波光，“今日风清绝与时以蓝共绾同心结，齐牵连理丝。”

风清绝握住红绸结成的花球，衣袂轻扬间带起一缕凤翎香：“一拜天地——”

她仰首望向穹顶，眸光似融了漫天星子，“谢高穹厚土赐良缘，愿岁岁安康，风霜不染青丝鬓。”

红绸另一端传来细碎的环佩轻响，时以蓝攥着花球的指尖微微发白，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拜高堂——感椿萱恩情重如山，祈年年顺遂，膝下承欢笑满堂。”

满堂烛火突然剧烈摇曳，映得两人身影在喜帐上交叠缠绕。她们同时垂眸，异口同声：“妻夫对拜——”

尾音相触的刹那，红绸骤然绷紧：“盟山海之约情不移，盼朝朝暮暮，比翼双飞流年度。自此红烛映窗，琴瑟和鸣，烟火共长生，白首不相离！”

……

凤京城内一家客流量多的茶馆内，惊堂木“啪”地一响，说书娘折扇“唰”一声将折扇展开。

“各位看官！今儿个可要听段稀罕事儿！话说那隐榷山庄扶摇阁选品会，本是各家商贾争奇斗艳的地界儿，谁能想到刘家少主，竟揣着烫手山芋来砸场子！

诸位可知她带了什么宝贝？——号称‘水火不侵、光照生辉’的天蚕丝嫁衣！

可倒好，那日艳阳高照，嫁衣刚往日光下一摆，嘶啦一声——青烟冒、焦味起，好端端的天蚕纱绸，眨眼成了破抹布！在场的掌柜们眼睛都直了，这哪是天蚕纱，分明是纸糊的玩意儿！

更可笑的是，刘家姑娘还冥顽不灵舔着脸说正巧称了阁主的夫郎！别家绸缎怎么晒不化？分明是拿粗丝掺假，欺咱扶摇阁的掌眼是瞎子！

如今外头都传，这刘家天蚕丝啊——看着鲜亮，摸着软乎，穿身上指不定哪天就着了火！

各位要是买了他家料子，只怕喜事还没办，先闹个火烧连营！”

说书娘将折扇重重一合，摇头叹息：“这生意场上的勾当，真是比戏本子还精彩呐！”

茶馆内聚集了各色人物，扶摇阁在隐榷山庄举办嫁衣选品会的事传遍了街头巷尾，这些时常走街串巷的女娘们，自是对这件事格外了解。

一身着绀色长衫的女娘一边剥着花生，一边问友人：“那刘家的少主是何方人物，怎得连扶摇阁都敢惹？”

“据说是金陵来的，在金陵的富商排行里还算靠前。”

另外一桌的圆领长袍的女娘也探头过来搭话：“金陵来的还敢这么嚣张，也不怕回不去金陵？”

“也说不定是有靠山。”

江湖有门派，商界有山头。无论贩茶卖盐，还是绸缎钱庄，各地势力早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她们平日里各守一方，却在关键时刻互通声气、彼此照应。金陵富商怀揣银钱，贸然闯入凤京商圈，还敢公然与本地老字号叫板，这无异于提着灯笼往火药库里闯——自寻死路。

凤灵对士农工商的把控没有那么苛刻，商人也有些地位。

凤京商会百年根基盘根错节，莫说单打独斗，便是外埠同行联手，也难撼动分毫。

这位富商如此高调树敌，只怕还没站稳脚跟，便要被这群地头蛇联手教做人，不被扒得只剩一副空架子，算她命大！

今日这说书的手笔，指不定就出自哪家看不惯刘家的富商呢，甚至有可能是联合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