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1)

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扑在窗棂上，浮玉河那日萧逐云 “好意” 指点的生财之道，如今看来倒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盯着信笺上 “商途诡谲” 四字，忽觉字字都浸着冷笑。

若说这封信是雪中送炭，倒不如说是隔岸观火的挑衅 。

能将她的困境拿捏得如此精准，除了幕后推手，还能有谁？

信纸在掌中碾出簌簌哀鸣。给她递这根救命稻草的人，分明早掐准她脖颈将断的时辰。

“我们都不过是棋盘上的蝼蚁。”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那宣纸在火焰中扭曲成狰狞的鬼脸。

靖安侯府的恩怨、药王谷的秘辛，这些信中藏着的利刃，分明是冲着侯府根基去的。

火舌舔舐着边角时，她突然轻笑出声，那抹笑意比窗外的夜色更冷三分。

或许这就是转机？她松开信纸，任由灰烬落在账本的赤字上。

能翻云覆雨搅乱凤京局势的人，定是站在权力巅峰的存在。若能搭上这条线……

盆中灰烬旋成黑蝶，扑上她绣着金鲤的袖口。

“我这条砧板上的鱼，何妨再跃一次凤门？”

次日，刘莘就再次来到了靖安侯府。

秋雨淅淅沥沥敲打在靖安侯府的青瓦上，刘莘踩着满地积水，绣鞋在朱门前碾出浑浊的水痕。

门房还未阻拦，她已将拜帖拍在石狮子爪下：“劳烦通禀，江南刘莘，携故人旧事求见。”

议事厅内，庄礼因慢条斯理擦拭着玉扳指，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刘家的？本侯说过，生意上的事 ——”

话音戛然而止，刘莘从袖中取出半幅焦黑的锦帕，边缘祥云纹虽已残破，却瞬间引起了靖安侯的注意。

“侯姬可知，当年云梦泽山洪过后，山民拾到的锦帕去了何处？”

刘莘指尖划过锦帕焦痕，目光如刀：“又或是，药王谷易容秘术，究竟收了多少黄金？”

庄礼因握扳指的手骤然收紧，青玉发出细微的脆响。她抬眼时，笑容已带了三分森冷：“贤侄莫要信那些市井疯言。”

她如今倒是不慌，只要风琬不怀疑她，自会帮她遮掩。

“听闻先帝在时，太子与三皇子的感情最是要好，如若三皇子还在，想必会是比侯姬您还有更得圣恩的天子宠臣吧。

就是不知她会不会和您一样，私下筹谋如此多的钱财，一个侯姬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呢，好难猜呀……

我瞧着这侯府的护院府兵也不像是普通人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眼拙，怎么看着各个孔武有力身手不凡呢，莫不是侯姬为军队所训练的人才？”

听到这话，庄礼因双眸微眯。

刘莘突然轻笑，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这密信自是她昨日誊抄的：“两日前有人送来的‘前朝秘闻’，字字句句可都在说侯姬的旧身份。若这些东西送到御史台……”

“侯姬，我如今身负巨债回了江南也只会丢掉少主的身份，不过是贱命一条。可您就不一样了，您在图谋些什么，经得起查吗，敢让陛下知道吗？”

“够了！” 庄礼因猛地拍案而起，茶盏倾覆，滚烫的茶水在檀木桌上蜿蜒成河，“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 刘莘将密信收回袖中，指尖轻点账本上的赤字，“帮我填平钱庄欠款，再将借我些功夫好的人手。”

“侯姬这般人物，总不会让把柄，握在商贾手中太久吧？”

“侯姬放心，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自是不会做对侯府不利的事。

我要些人手，不过是想要捞些钱财，我在京中置办的庄子隔壁住的是那第一皇商曲氏的嫡次男。只要侯姬借我些人，待生米煮成熟饭，那曲氏自会乖乖听话。”

庄礼因望着刘莘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忽然嗤笑出声。

烛台跳跃的火光映得她眼尾猩红如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枚镌刻着祥云纹的古玉，曾是先帝御赐的信物。

到底是乳臭未干的小辈，以为攥着几张残纸就能翻云覆雨？

她垂眸冷笑，曲家那位老家主，可是在先帝潜邸时就同辇游历的交情。

而那位风头无两的太孙，打会走路就被先帝揣在怀里巡视九省，曲氏商行的朱门怕早被她的靴子踏平了门槛。

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曲氏商号的镖旗所指之处，便是镇北王的势力边界。

风清绝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甚至为了策反她，在风清绝小的时候，她还把她带来侯府住过些时日，对她有些了解。她有情有义是不假，可若有人动了她的人……

庄礼因指尖划过案上碎裂的茶盏，锋利的瓷片在掌心割出细痕。

当年妄图吞并曲氏酒楼的三家商户，也不过就在一夜之间，便从此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