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1 / 1)

“蓁蓁，是我。” 风清绝单膝跪在碎石上，玄色衣摆扫过洞底的枯叶。

她刻意放柔的声线撞在岩壁上，碎成带着回声的沙哑：“我是明熠。看看我，好不好？”

指尖触到他发尾时，那人瑟缩得更紧，却在听见 “明熠” 二字时，颤抖的肩背忽然停住。

曲折枝缓缓抬起头，睫毛上凝着的水珠砸在风清绝手背上。那双总是含着和煦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肿得像熟烂的桃子，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忽然爆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像个迷路许久的孩童，试探着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刚碰到风清绝腰间的藤鞭，便猛地攥住她衣襟，将脸埋进她肩窝，哭得浑身抽搐，仿佛要把前世今生的眼泪都在此刻流尽。

洞外的风穿过石缝呜呜作响，卷起风清绝散落的发丝，拂过曲折枝沾满泪痕的脸颊。

她轻轻环住怀中颤抖的身体，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

岩壁上滴落的水珠砸在外衫上，将她方才用内力烘干的布料重新洇湿，如同她此刻无法烘干的、浸透血腥气的记忆。

洞外忽掠过闪电，照亮风清绝掌心未干的血渍。

那是斩断施暴者手骨时沾的，更是她自己掐破掌心的血，此刻正混着曲折枝的泪，烫穿她前世今生的业障。

“别怕，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我在。”

“明熠…… 明熠……” 曲折枝的声音像浸泡在冰水里的破布，带着刺啦刺啦的碎裂感。他的手指带着挣扎时的泥土，死死扣进掌心，瞬间洇出了血珠，“……脏了……”

风清绝掰开他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试图用体温捂热那双冰冷的手：“说清楚，蓁蓁，谁脏了？”

话音未落，怀中的人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气，将她猛地推开，自己的肩胛骨重重撞上岩壁发出闷响。

“我脏了！” 曲折枝猩红的眼白布满血丝，中衣随着剧烈喘息起伏，露出锁骨下方几道青紫掐痕，“她摸我…… 扯我的衣服…… 我不干净了！”

他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手指疯狂抓挠自己的脖颈，像是要把被触碰过的皮肤生生揭下来。

风清绝感觉胸腔被一只铁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她死死扣住对方手腕，强硬地将人箍进怀里：“看着我！你的里衣还系着盘扣，腰带也没解开 ，她根本没碰到你！”

“骗子！” 曲折枝突然抓起脚边尖锐的石片，锋利的边缘已经贴上喉间细嫩皮肤。

风清绝瞳孔骤缩，扑上去时肩头擦过岩壁，火辣辣的疼意蔓延开来。她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石片 “当啷” 坠地，在洞底溅起细小碎石。

她将人死死按在怀中，掌心护住他后脑撞向自己心口，她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听着！曲折枝，脏的是那些腌臜心思，是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

见他还要挣扎，风清绝直接上手扯开他的衣襟露出那颗鲜红的守宫砂：“你看，你的守宫砂还在，你不脏，曲折枝，你不脏。”

“不会有人要我的……” 曲折枝突然泄了气，整个人瘫软下来，眼泪混着血珠滴在风清绝衣襟，“没有人会要我这样一个……”

回应他的是带着血腥味的吻。风清绝掐住他后颈，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将所有哽咽与绝望都堵了回去。

直到曲折枝浑身发软，瘫在她怀里大口喘气，她才抵着他额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碎玻璃：“我要你，曲折枝，我娶你。”

“从今往后你生是我风熠的人，死……”风清绝用指腹抹去他脖颈上被划出来的血痕，“也是我风熠坟头的合欢树。”

惊雷轰然劈裂夜幕，惨白电光瞬间将山洞照得纤毫毕现。

岩地上蜿蜒的血迹如狰狞的符咒，又似前世那床榻间凋零的海棠，殷红的花瓣浸透冰水，在寒夜中无声腐烂。

风清绝将怀中颤抖的人又紧了紧，下颌轻轻蹭过他发顶。

掌心传来的体温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眼眶发烫。

这一世，她的蓁蓁绝不会再成为权力祭坛上的祭品。

她要他如榛木向阳而生，在暖阳下舒展枝叶，将所有的苦难都踩成脚下的沃土。

“别怕，我带你回家。”

风清绝没有把他一个人放在庄子上，而是将人带去了王府。

司遥之怀孕后比平日里还要粘人，如今连自己的倚清苑也不肯回去了，整日赖着她宿在栖梧园，风清绝略一思考还是把曲折枝安排在了离栖梧园不远的缀雪斋。

王府的男府医里，最擅长产科也是医术最好的就是砭玉，其次就是他的师弟染芝。

她先替曲折枝换了身衣服又唤来染芝替他诊治，趁着染芝在给曲折枝处理伤口，风清绝快速地换了身衣服，也不敢现在就去沐浴，怕人醒来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