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 / 1)

话音未落，她已从袖袋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不容分说地塞进田招妹怀里，随即转身，步履毫不停留地融入街角的寒风中。

“诶？怎么这就走了？”田招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金子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怀中那抹亮闪闪、沉甸甸的金色，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反应，双手飞快地将金子捂紧，警惕地左右张望——

这东西可万万不能被人瞧见了！他手忙脚乱地将金子塞进最贴身的衣袋里，还用力按了按，确认藏得严实了，这才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风清绝离去的方向。

风雪之中，那个不知何时不再佝偻的身影已然模糊。

田招妹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拔腿就追了上去！

这点小波澜并未在风清绝心上留下半分涟漪。她脚步未停，绕了数条街巷，又寻访了几家医馆，直到夜色如墨，沉沉笼罩下来，才简单收拾了自己返回了王府。

摇光等人已在书房候命。

如今除暗卫外随侍北疆的阁中诸人，分作三路行事。农事一系尚无捷报，此事原也非朝夕之功。

若欲从农事入手，解百姓温饱之忧，须得四策并举，方成体系：

一曰：觅抗寒良种，强其根本；

二曰：革耕作之法，增其地力；

三曰：循生态之道，循环增益；

四曰：固水利仓储，以御天时。

不过当务之急，首在助黎庶安然熬度此凛冬，更须未雨绸缪，为来年春耕生计，早奠根基。

风清绝忆起入城所见——

那些蜷缩于背风墙角下的乞丐之中，不乏青年，这便是可用的劳力。

以工代赈，方为上策。

要在北疆安然过冬，保暖是头等大事。

这里入冬早，漫长的冬季里，冻土期与无霜期几乎连缀成篇，像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扼住了北疆的发展。

每年都有不少人熬不过去，在呼啸的寒风里冻成僵硬的冰坨。

凤灵国的用炭本就等级分明。贵胄人家燃的是火玉炭或银骨炭，前者通体莹润如墨玉，后者敲之似金石鸣，皆是造价高昂的珍品，燃烧时无烟无味，一块便能暖透整间屋子。

中产阶级多烧青冈炭，火力中等却需仔细省着用，小吏、商铺主之类的人家，冬日里也只敢在最冷的时辰点燃，每月耗费抵得上三石口粮。

至于最底层的百姓，能指望的唯有草炭或粪炭——

草炭是沼泽里的腐草晒干，烧起来火星乱溅，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那点热量顶多暖热半只冻僵的手；

粪炭更是牲畜粪便混着秸秆压制成的，得像添柴般不停扇风才能燃，烧尽了只剩一捧灰，还带着冲鼻的酸臭。

多数人家冬日里只敢在做饭时引燃片刻，取暖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孩童冻得夜里哭闹，便只能塞进灶台余烬旁，借那点残温挨到天亮。

北疆倒有种特有的冻土炭，热量比草炭、粪炭高出不少，才得以在这极寒之地立足。

可这炭的弊端也致命：制作期长达两月，需在冻土未封时深挖泥炭层，稍不留神就会返潮，烧到一半可能炸得炭盆四分五裂；

更要命的是人工，挖冻土的工人十有八九会冻伤，断指瘸腿是常事，成本高得吓人，即便如此，寻常百姓也只敢在除夕夜里掰一小块，扔进灶膛听个响。

风清绝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动。要解这北疆的寒，或许该从底层百姓灶膛里的那点火星入手。

她忽然想起一桩旧事，眸光微微亮了——泥炭砖。

这东西制作起来周期短，不必像冻土炭那般受制于时节与地域，更不会返潮炸裂。只需取些湿地苔藓，混上牲畜粪便，压制成砖晒干，便是耐烧的燃料。

风清绝的思绪在“泥炭砖”三个字上停顿片刻，这不起眼的泥块，或许正是能让北疆百姓熬过寒冬的钥匙。

第148章 百花争妍

时入腊月，北疆朔风怒号，寒威砭骨，气温直坠零下二三十度，呵气成冰。

苔藓虽为制炭之宝，其采撷运用，必循天道自然。《本草衍义》有云，此物乃“冰中藏生机”，道尽其于酷寒中蕴养灵秀之性。

纵此极寒，北疆莽莽林海深处，仍有生机蛰伏。那冻僵却未绝的驯鹿苔藓，便多潜藏于松林厚重的雪被之下。

不过寻得踪迹仅为其一，如何采掘转运，才是真正的难题。

风清绝方道出心中构想，王府工匠坊的王帆便抚着下巴沉吟道：“主上，属下有一拙见。或可泼洒牛尿于冰面，其性温热，能速融坚冰；再辅以特制火铲，灼热铲锋切入，冰层自溃。如此双管齐下，冰下苔藓便无所遁形，采掘之效必可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