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1 / 1)

月光惨白，照在院中一个瘫软的人影上——正是如同烂泥般昏死过去的萧淑明。

风清绝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下这摊污秽。她伸出修长有力的手，如同拎起一条肮脏的死狗，揪住萧淑明的后领，将他整个人粗暴地提离地面。

下一瞬，她手臂猛地发力，带着刻骨的厌恶，将他狠狠掼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萧淑明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弹了一下，口中溢出的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蜿蜒流淌。

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又浓重了几分。风清绝闭了闭眼，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压下心中翻腾欲出的暴戾杀意。她伸出手，青黛立刻恭敬地递上一方雪白的丝帕。

风清绝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方才碰触过萧淑明的手指，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拂去花瓣上的微尘，眼神却冰冷嫌恶至极。

擦净后，她看也不看，随手便将那沾染了污秽的丝帕，像丢弃秽物般，精准地甩在了萧淑明染血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才觉得稍稍干净了些。接着，她动作流畅地从袖袋中摸出一个细颈的白瓷小瓶，抛向青黛：“给他灌下去。”

“是。”青黛稳稳接住瓷瓶，沉声应命。

风清绝的目光越过地上死狗般的萧淑明，投向更远的黑暗，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下达了新的指令：“再遣些人手，去把青赫琉那个废物抓起来，闹出些动静，嫁祸给辛国。”

青黛领命，将药给萧淑明灌了下去，随即拎起他，朝山下走去。

萧淑明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中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像蒙着层磨砂纸，模糊得看不清轮廓。

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四肢百骸都透着散架般的疼，五脏六腑更是搅在一起似的难受，他恍惚觉得，自己方才怕是真的死过一回。

缓了许久，视线才终于清明了些。昏暗里，他借着从铁栏缝隙钻进来的月光勉强辨认：自己竟被关在一座足有一间屋子大的铁笼里，周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呛得他几欲作呕。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额头，指尖却触到一片黏腻。借着惨淡的月光抬手一看，萧淑明倒抽一口凉气，满手都是暗红的血，连指甲缝里都嵌着凝固的血痂。

“啊——”他惊得猛地缩回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躲，后背却重重撞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那东西带着冰凉的僵硬感，

像是……

萧淑明的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一寸寸缓缓扭头。月光恰好落在他身后，照亮了那张圆睁着眼的脸——是尺素！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谄媚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瞪着，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正是死不瞑目的模样。 “鬼啊——！”

萧淑明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缩，却“咚”地撞上了另一具尸体，正是米云。

他这才看清，铁笼里堆满了尸体，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有的断了脖颈，有的胸口插着箭羽，而他自己，正坐在一片冰冷粘腻的血泊里，后背、腿弯，处处都黏着尸体的体温与血污。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尸体开始腐败的酸臭，争先恐后地往他鼻腔里钻。

萧淑明盯着那些死状凄惨的面孔，突然认出有的是自己的心腹，有的是他带来的侍卫，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尸堆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记得清楚，自己昏过去前，正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紫檀熏香在厢房里弥漫，烟气缠上描金帐幔，甜腻得有些发闷。

米云跪在地上，声音里裹着刻意的恭顺，正绘声绘色地描述青赫璃如何被凤鸣收用，眼角眉梢却藏着掩不住的怨毒。

萧淑明端起茶盏，茶沫沾在唇角也未察觉。他将米云那点心思看得通透，却只觉得可笑，罢了，待那逆男有孕，便把这毒夫也赏给凤鸣，正好灭灭那逆男的气焰，省得他仗着肚子恃宠生娇。

带着这份快意，萧淑明安然睡下。然而眼皮刚阖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竟生生撕裂了厚重的熏香，兜头罩下。

萧淑明瞬间睁眼，厉声喝道：“来人！”

门外静得诡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连守夜仆役的打更声都没了。

他又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终于大着胆子推开房门——

月光惨白如纸，照得庭院里横七竖八的人影格外狰狞。那是他的侍卫和仆役，个个双目圆睁，脖颈或胸口淌着黑红的血，染红了青石板，连廊下的宫灯都被溅上了血点，在风里摇摇晃晃。

“啊——！”萧淑明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