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1 / 1)

“娘，您马上就要做奶奶了。胎儿尚小，需要静养安胎。待我出征后，府中一切，尤其是青云，还需劳烦您和父亲多多费心照料。”

萧清川背对着她，肩头微微一动。夜风一吹，加之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她体内的酒意已然散尽，头脑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她想起风清绝之前提过的师门秘法，倒也没怀疑什么，听闻将要有孙辈承欢膝下，一丝由衷的喜悦掠过心头，但旋即被更大的忧虑淹没。

她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已无醉意，只有属于一朝丞相的锐利和属于一个母亲的焦灼：“你这丫头，休想拿这话来搪塞为娘！”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情：“为娘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你出征。那青赫玮手中的兵权，我们有的是法子徐徐图之，哪怕是反了硬拼一场又何妨，何必行此险招，非要你亲身犯险？

我萧家已有你姨母、你两个妹妹在军中，不缺你一个武将。你给为娘好好待在这和诗城，留在为娘身边，将来继承这丞相之位，执掌中枢，一样能光耀门楣，成就大业。”

第235章 元帅

风清绝迎上母亲急切而坚决的目光，眼神却沉静如深潭，没有丝毫动摇。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娘，您说的那些法子，或许可行，但太慢了。慢到足以让青赫玮稳住阵脚，慢到足以让贺家彻底掌控那三分之一的军心。徐徐图之，变数太多。”

“眼下，有一个最快、最直接、也是最能打击她们的机会放在眼前。青赫国内忧外患，此战非打不可，而青赫玮无人可用。她需要一把能为她破局的刀，而我就是她眼中最合适的那把刀。”

“这是我主动选择的路，并非一时意气。唯有亲身执掌兵权，才能真正将力量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拥有保全自身、保全萧家、乃至问鼎天下的资本。

母亲，权谋之术固然重要，但最终，有些东西必须靠绝对的力量来夺取和守护。”

她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请您信我。我既敢去，就有必胜的把握和全身而退的自信。雾虚山十二年，我学的不仅是诗书礼仪，更是安身立命、纵横捭阖之道。战场凶险，但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亭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雪落湖面的细微声响。萧清川死死盯着风清绝，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愤怒、担忧、骄傲与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是眼下最优的破局之策，可她作为母亲的那一部分心，却疼得厉害。僵持了许久，久到仿佛亭外的雪都要停了。

最终，萧清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极其沉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妥协。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风清绝面前，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的母亲。

她伸出手，几乎是恶狠狠地，一把将风清绝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不用再分离，不用再担惊受怕。

她的声音闷在风清绝的肩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异常执拗：“好……好！你去！为娘……拦不住你！”

“但你给我听好了，萧凤鸣！你必须给为娘发誓！发毒誓！”

“一定要平安回来！毫发无伤地回来！若是敢少一根头发，为娘绝不饶你！”

冰冷的空气中，这个用力的拥抱和带着哭腔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一位母亲最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爱与让步。

翌日清晨，相府朱门初启，霜寒未散，一队身着宫廷禁卫服饰、神情肃穆的人马便已静候门前。

为首的，正是青赫玮身边最为倚重的内侍总管韩漠。她手持一卷明黄绫缎圣旨，姿态恭敬在清冷晨光中格外醒目。

“圣旨到，萧凤鸣接旨！”

韩漠尖细却清晰的嗓音划破了相府清晨的宁静，带着宫廷特有的威严，层层传入府内。

韩漠展开那卷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褒有德，赏至材，乃国之重典。今辛国无道，犯我边陲，掠我城池，更劫持太子，辱我国体，朕心震怒，四海同悲。国难当头，必赖忠勇之士，擎天保驾。

丞相萧清川之子萧凤鸣，天资聪颖，文武兼资，忠勇性成，颇有尔姨母之风。

日前献策，深肖朕躬，足见其才略过人，赤忱可嘉。值此危难之际，朕思虑再三，非卿不足以当此重任。

特旨： 擢升萧凤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平辛征讨事宜。

赐虎符兵印，节制三军，即刻调拨和诗及沿途十万精锐，归其麾下。命尔两日之内，整军完毕，克日启程，奔赴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