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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池死水，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该走了……”
裴西遒心内钝痛。他转头，见她木木地抬脚迈步、每一次呼气都那么沉重，仿若被
谁抽走了一丝魂魄，空余灰败的残壳。
她迈向元无黎，没有犹豫，就像早有预料、于是坦然走进了预见过的坟冢。
裴西遒抓住了她的手。
她身子一颤，却是头也不回，耗尽力气想要挣脱出来。
“窈窈——”
他近乎绝望地低声唤她。
攥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懈分毫。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雍羽极缓慢地转过身来。
“别问，”她艰涩地微笑，两行泪滑落。
“求你……别问……”
她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
“我不能停下脚步，你也是，”她说，“裴中郎将，往前走，莫回头。”
裴西遒瞬间就明白了，她在用的，是近似于永别般的口吻。
“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雍羽凝睇他眼眸，最后说道：
“感君厚爱，再祈珍摄。”
她冲他盈盈一拜，而后转身，一步步走向元无黎。
她再也没回头。
直到人走了，满院空寂，裴西遒都未曾从极致的悲伤中回过神。
心底曾因她的到来而盛放的花朵，刹那间枯萎。
那是再无法绚烂的花圃。往后只应在永夜中，沾满落寞的雾。
第66章 春悄悄，夜迢迢
永煴十一年的春天，似乎比以往都要暖和。花树繁茂，春色盎然。
又一年三月三，又一年沐兰节。
裴西遒十九岁生辰的前一天。
今年恰逢行宫修，因此沐兰宴将在皇宫内举办。宴席开始前，百官陆陆续续地开始入殿。其中相熟的人们往往三两个并行、寒暄几句。
太极殿外——
裴西遒远远便望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走上前，即便知道这样极为唐突。
“昙璿王殿下，”他对元无黎行礼。
又遏抑着澎湃的情愫，转向对方身边的人。
“王妃。”他轻声说。
雍羽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他身上。
“裴中郎将，”她眸光闪烁，似是极力压抑着情绪，佯作淡然，“近来，一切可好？”
“谢王妃关心，”他深深凝望她，喉音喑哑低沉，“臣尚安。”
而后，他看着侍从财宝推动元无黎的轮椅，雍羽在白银的搀扶下，也随之踏入殿内。
裴西遒强忍着内里翻腾的情绪。
自从上次一别，他与她，已两个月不曾相见。
不仅不曾见，连音信都全无。
他很想念她。
自知没有想念的资格。
金碧辉煌的太极殿，在裴西遒眼中不过是纸醉金迷的坟冢，盛装了千百个锦绣华服的骷骨疽肉。他缓缓落座于自己的席位，抬眼扫见，元无黎仍被安置在了坐东面西之位。
他装作不经意地转动眼神，与雍羽有了短短一瞬的对视。
即便是一瞬，心底也能涌起一股暖流，即便遥遥相望，他也还会因为见到她而感到开心。
那天宴会上都有谁献礼、帝王说了什么、周遭发生了什么，裴西遒全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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