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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她与元竣忠暗地里会面，便是为了设计这个局。雍羽并未透露昙璿王府的谋划，只是以个人身份立场，假意提出，她愿帮河间王清除元隽行的“看门狗”，待河间王大获全胜，她只求荣华富贵。
——昙璿王没几天能活了，妾总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不是吗？
她是这样对元竣忠说的，暂且打消了对方疑虑。
从元竣忠的视角看，裴西遒掌握着北军府精锐，又有资质号令五万裴家军，铁定是个最难缠的敌人。如今有人帮他“打压”对方，何乐而不为？
太极殿内，雍羽与裴西遒并肩跪倒在大殿中央。
她听着众人哗然，感受着无数道视线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浑浑噩噩。
她想起刚才余光扫过的裴西遒的模样——狼狈，消沉，一身淫靡之迹。
他身上留有太多她的痕迹，情至浓烈时，她疯狂地吮吻过他喉结、锁骨、心口，竟留下了如此之深的紫痕吗？他却不像她这般热衷“留迹”，每次总是很温柔地说他舍不得，纵吻遍了她每一寸身体，也都未曾拓印下丝毫吻痕。
雍羽眼前一阵发黑，觉得自己好像再也不知如何呼吸了。
偶然回神，听得裴西遒沉声哑道，都是臣之错，臣背德寡耻，自制不得，连累了王妃。
他挺直起腰，目光如炬，炽盛坚定：“但臣是真心——”
“真心”二字落入耳畔，雍羽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满殿诡谲，满殿虚伪，她突然觉得万分讽刺，万般可笑；她笑这人间荒诞，笑这宿命荒诞，笑人心荒诞。
笑她自己荒诞。
她笑得发晕，笑得想干呕，她当真捂着心口弯腰干呕起来。
“阿羽……”元无黎的声音幽幽传来。
她瞬时安静，淡然直起身，擦干了泪痕。
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既已身处于黑暗，背负了黑暗。
就更没了理由动摇。
后来一切都顺利地进行了下去：裴西遒被停职，元竣忠幸灾乐祸，不掩急切地对天子表示自己可以代为掌管北军府。元隽行又怎可能将兵权交由这个野心昭彰、早有反心的弟弟？权衡过后，天子任命平素更为老实敦厚的四弟元晙信，暂代北军府职责。
元晙信迈出席位，恭敬领命的时候，雍羽垂眸，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是了，这才是他们的计划，元竣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箭靶，是个转移视线的幌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31章 晓风干，泪痕残
元隽行并未因秽乱宫闱之事严惩裴西遒，仅仅是暂停了他北军府的职务。
在雍羽看来，这样远远不够。
她要做的，是让裴西遒彻底远离权力场，彻底在元隽行那里失去价值。
离开平城，才能避开重重危机。
她再一次联手河间王做局，骗裴西遒窃兵符来营救她。
在他反应过来她的坑害后，投来那种震惊、悲愤、绝望的眼神时。
她说，你就是元隽行的一条看门狗，我就是讨厌你们，就是要报复。
他被兵士按住肩臂捉拿住、押送走前，仍然死死地盯着她。
“自始，至终，你从未信过我，对吗？”喉音哑得可怕。
“你从来，都不信，我对你，我爱你，便是能挖心剖肝，无顾生死，就算一次次被你踩入尘泥也甘蹈覆辙……对吗？”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被利刃绞碎，带着血沫挤出喉咙。
“你不闻，不问，不愿看，也不愿信……我这份……”
“哪怕脊骨教谁戳断，髓筋俱损……里里外外血肉模糊……都不会动摇半分的……爱……”
褐瞳充血，一眨不眨。他扯唇，轻声问。
“……是吗？”
雍羽面无表情，眼睁睁看着他被羁押了下去。
……
三月下旬，河间王起兵于冀州，胁迫官员跟随自己谋逆，谁不服从，他便大肆屠戮。
元竣忠对外谎称，四弟东海王元晙信掌控北军府后欲对圣上不臣，他起兵攻向平城是为了“护驾”；元竣忠筑坛祭天、自立为帝，立侧妃杨姿为皇后，来势汹汹直奔平城攻打来。元隽行任命中领军总领三万中军前往冀州征讨叛军，两方在桑干川激战。
一切都在元无黎等人的预计内。
然而，就在桑干川战况最焦灼之际，元隽行降至昙璿王府的一道圣旨，实令众人措手不及。
“昙璿王妃雍氏，行事不端，有违礼法，失其仪范，损及天家威仪。敕令其入皇寺为尼，念佛诵经，修身养性，涤荡心灵，以期悔过自新。”
雍羽捏紧了拳头，下意识望向元无黎，后者同样满脸阴云。
元隽行命她即日起入宫，不得与外人、包括王府中人接触。“殿前奸情”已过了有段时间，为何偏偏是现在降下惩处，元隽行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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