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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阳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张化着黑色眼影和口红的脸。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原本那种狂热的粉色爱心光晕和残忍的轻蔑,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无比熟悉的、充满了惊慌、愧疚和深深眷恋的眼神。那眼神清澈得就像他们第一次在天台接吻时一样。
陈淑仪的眼眶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然后顺着脸颊滑落,在黑色的粉底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蜷缩在地上、满脸泪水和绝望的王朝阳,眼神里满是心疼。
“朝阳……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淑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语气里的脆弱和无助,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彻底恶堕的魔妃。
王朝阳呆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那眼神,那语气。
‘淑仪……?是以前的淑仪?’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和羞辱后,他以为那个女孩已经永远消失了。
但现在,她就在眼前,用那种他最熟悉的、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淑仪……”
王朝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哽咽。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一把抓住了陈淑仪的胳膊。
“淑仪!真的是你吗?你清醒了?”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长期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个看似清醒的眼神面前,彻底爆发了。
“哇啊啊啊啊……”
王朝阳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他紧紧地抱住陈淑仪的双腿,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腿。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爱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变成了那个男人的玩具……”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
“我好怕……淑仪……我真的好怕……你刚才的样子好陌生……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陈淑仪低着头,看着抱着自己双腿痛哭流涕的男人。
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像刚才那样一脚把他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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