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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汩汩流出，又冻结在他的指缝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是麻木。
但要命的不是伤口，而是低温。
他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听说某种极温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
他一脚踹开虫头，钻入车厢，尝试重启片刻，深吸一口气，忍住骂脏话的冲动。
无人驾驶舱已经被这虫子绞坏，没法使用了。
他坐在驾驶位上，从口袋中抽出一管针剂，因为贴身放置，里面的液体还没有凝固。
针头娴熟地扎进手腕，大概过了两秒，他感到身体有了暖意，极端的低温似乎不再足以为惧。
这种液体被称为“神血”，最初是禁忌的创造，后来被用做一种武器。
越接近非人的时候，才是新人类最强大的时刻。一个余烬可能虚弱无力，但它堕化为畸变种之时，便能轻易将从前的自己撕碎。
神血会让你跨越基因那道稳定的屏障，将人体的潜能激发到极致，却也会相应导致畸变的风险陡增。
为了避免这种风险，注射神血的半小时内必须注射血清，否则基因的稳定性会不可逆转地崩坏。
腹部因低温而凝固的血水又开始汩汩而流。
梵诺打开舱门，踉跄走出。
耳麦早在战斗中损坏，此刻只有无意义的杂音，梵诺不耐烦地摘下来踩进雪地。
正要转身离开，忽地听见了身后，某种诡异的韵律传来。
那韵律就在不远处，以极低的赫兹传出，若不是神血强化了他的五感，他可能无法捕捉到。
在原地顿了一下，他朝着那风雪尽头的阴影走去。
回到五十九城，梵诺翻窗进了屋子。身体因他不知节制的滥用而濒临极限，好在许荔妩提着斧头砍开了他家的门，给他注射进了血清。
许荔妩问他要不要去吃火鸡。
梵诺从城外密集的畸变种中杀回来，却差点死于这只火鸡的口感，又因为被砍坏的门有了正当入住她家的理由。
眨眼，时钟咔哒一声，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
洪水之夜·现在。
梵诺睁开双眼。他翻身从沙发上坐起，白色的被子滑落下去，黑发有些蓬乱，但黑暗中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上去很清醒，毫无睡意。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熟悉的臭味，正缓步逼近街道。
他去了厨房，没有开灯。黑暗并不影响狼的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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