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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余烬都梦想着摆脱余烬的身份，却并不那么简单。
可是荔妩肉眼可见的外观上没有任何的非人特征。
不像鳞片爬了半张脸的莱昂老爹，不像顶着毛茸茸狼耳的梵诺。
毕竟余烬和平民之间的判定并不如纯血的判定那么严格。只需要一点点的小更改，蒙混过关并不困难。
他本以为荔妩会很开心，但她为难地咬住下唇，好一会儿才道：“谢谢您的好意，莱昂老爹。真的很感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你们是很好很好的人……”
“但……我不能。”
她不能去做那血统测试。
她的血统检测结果会成为一场地震，震得五十九城人仰马翻。乃至于她本身，都将成为一场灾厄性的政治事件。
三百年后的新世界，血统才是决定一切实力差距的唯一因素，一个娇小的贵族女性，甚至能一拳撂倒一个底层的余烬男性（虽然偶尔也会有梵诺这种很能打的例外）。
性别的差异在血统面前被无限压缩。所以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遇见畸变种，都得一视同仁地顶上去。
天色快要亮了，从莱昂老爹家回来后，荔妩坐在桌前一整夜。
时不时像被拧了一下神经似的，抬头看一眼钟表，来推测收集征名卡的政府人员走到了哪条街道。
她太脆弱了，没有强壮得能撕裂畸变种的力气，没有卓绝出色的体能，去到叹息之壁，死亡就成了必然。
老实说，她不是特别怕死，人终有一死。
可是她不能死在这里。
比起死亡，她更害怕携带着那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一齐被掩埋在五十九城的风雪里。
梵诺睡着了，他对她一点戒心没有，睡的时候喜欢抱着被子蜷起来，狼耳也埋进去，一点柔软洁白的脸颊肉被挤出来。
虽然沙发不算小，但就他的身量来说，有点太委屈了。
把二楼的空房间整理出来给他睡好了。荔妩这样想着，又隐隐责备起自己：为什么以前没能注意到这样的事呢？他明明睡得并不舒服。
收集征名卡的人就要来了，她听到了他们行走时靴子敲在地面的声音，那声音颇为心惊动魄。
刚写下荔字的第一个笔划，桌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梵诺坐了下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为节约资源，屋子没有开灯，只有外界朦朦胧胧的雪光渗进来。
他睡意未散，小小地打着哈欠，衣衫穿得不那么规整，一截清晰漂亮的锁骨从衬衫的深处延伸出来，几条青筋在修长的脖颈隐现。
脖颈上是一条蛇骨细银链，贴在瓷色的肌肤上，下方似乎挂着一只戒指模样的吊坠，没入了领口，荔妩没太能看清。
冷白的指尖按在她的征名卡上，拖动过来。他看了两眼，撕了。随意得就像撕一张餐巾纸，又掏出了一张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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