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14)

六月的天气闷得像蒸笼，蝉鸣声从宴会厅外的行道树上隐隐传来，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在室外。

锦绣宴会厅是本市最高档的婚宴场所，光是一天的场地费就要六位数。

此刻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芒，照着铺满整条走道的红毯，两侧鲜花簇拥——白玫瑰配粉色百合，每一束都是空运来的进口花材，插在水晶花瓶里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天花板的出风口倾泻而下，跟门外三十七度的高温形成了两个世界。

赵汉铮跟着父母赵建国和李美华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新人的合照——照片里赵晓梦依偎在钱礼身边，笑得甜蜜，但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像把一朵玫瑰花硬塞进了一堆牛粪旁边。

赵建国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着攒了大半年工资才买的西装，站在这种场合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找到座位后，拉了拉李美华的袖子，压低声音咬耳朵：『你妹妹才二十八岁，嫁给一个四十八岁二婚还带孩子的矮胖子，说出去多难听。街坊邻居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美华比赵建国高半个头，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但遮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眉间的愁意。

她叹了口气，声音也压得很低：『晓梦自己愿意的，能怎么办。钱礼给了两百万彩礼，爸妈那边也同意了，我当姐姐的还能说什么。』

『两百万……』赵建国咂了咂嘴，语气复杂，既觉得烫手又觉得心酸。

坐在上席的爷爷奶奶赵德福和张桂兰更是面色不善。

赵德福七十出头，瘦削的老头穿着件灰色中山装，闷声坐在那里喝酒，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面前的酒杯已经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张桂兰坐他旁边，时不时拿胳膊肘碰碰他，意思是别喝太多，但赵德福根本不理会。

张桂兰忍不住直摇头，小声嘟囔：『一朵鲜花插牛粪上。晓梦那孩子长得那么好看，什么人家找不到，偏偏……唉。』

周围的宾客也在窃窃私语。

这个圈子的人大多互相认识，消息传得飞快。

靠窗那一桌几个中年妇女凑在一起，眼睛瞄着LED屏上的合照，嘴里嚼着瓜子闲聊——

『赵晓梦就是傍大款呗，谁不知道钱礼的身家，几十个亿呢。』

『看那身材，钱礼能不上钩吗？听说钱礼前妻死了不到一年就开始追赵晓梦了，啧啧。』

『图钱呗，还能图什么。图他人？图他那个秃脑袋？』几个人捂嘴偷笑。

赵汉铮坐在角落的位置，表面低头玩手机，实际上眼睛一直透过手机上方偷瞄小姨赵晓梦的方向。

赵晓梦此刻还在后台补妆准备入场，但LED屏上的照片已经够他看很久了。

赵汉铮今年十八岁，身高却已经窜到了一米七五，瘦瘦高高的，五官清秀，乍一看是个文文静静的少年。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扫过女性身体时的那种黏腻和专注，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称，眼神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色劲儿。

此刻他裤裆里已经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