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 22)

镜子里的她，嘴唇比进门时红润了许多，眼眶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痕。

她伸手将白衬衫的领口整理平整。

“你先走。”她说。

“门外有人？”

“没有，你先走就行。”

男人从她身侧经过，走动时，那股汗水和香水的混合气味再度迎面扑来。

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锁扣转动的声音落下，紧接着是一阵向下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在楼底。

许蓓独自站在美容躺椅前。

白色的一次性床单上，清晰留着两团被膝盖压出来的凹陷，旁边还落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痕迹，将躺椅上的一次性床单揭下。

薄薄的床单被她团在一起，塞进墙角垃圾桶。

她从小推车底层抽出一张新的，展开铺到躺椅上，依次将四个角压平。

墙上的护肤海报仍翘着一个角。

香薰机里的水雾变淡了。

许蓓走到前台镜子前，将散落下来的头发重新拢起，盘回脑后。黑色发夹穿过发间，固定住最后一缕头发。

四点差五分，楼梯上响起高跟鞋声。

冯莎用钥匙打开玻璃门，脱下外套，重新挂回墙边。

她在前台后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许蓓，落向里间那张铺着新床单的躺椅。

“床单换过了。”许蓓说。

“我看的不是床单。”

许蓓拿起手包，挎到手臂上。

“下个月我给你转四十万。”

冯莎扶住前台边缘：“我没跟你要钱。”

“你说二楼那个隔间要重新装修，还差三十多万。”许蓓把手机放进包里，“我转四十万给你，不用还。”

“钱和这个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