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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提马楞了一下：“医疗部的检查结果你也看见了，结晶密度没变化，甚至身上连擦伤都没有，我好好地回来了不是吗？”
“平安归来是结果，可过程藏着多少风险，你从来不会主动说。” 博士蹙起眉，“天灾封锁道路，孤身一人滞留将近一周，通讯全部中断。你回来之后，既没有主动汇报途中遭遇的险情，回来了还翘了次检查，莫斯提马，你总是这样，默认自己可以处理所有麻烦，下意识不在乎自身的安危。”
“我并非不在乎自己。” 莫斯提马放下刀叉，指尖轻轻摩挲餐盘边缘，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作为天灾信使，这种险境本就是常态。这么多年我都是独自走过来的，只要最后能够平安抵达，中间的波折不必反复提起。没有必要让所有人，尤其是你，跟着白白焦虑吧。”
“这不是白白焦虑。” 博士向前微微倾身，认真看着她，“你习惯一个人扛下一切，觉得轻描淡写是不让旁人操心。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失联、下落不明的时候，能天使、蕾缪安，还有我，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你认为只是小事，可对于牵挂你的人来说，每一分无法确认你安全的时间，都是煎熬。”
莫斯提马沉默下来。
她见过无数城邦起落，穿梭在虚空与大地之间，早已习惯做独行的旅人。
长久以来，她习惯掩藏脆弱，不愿把旅途的疲惫与危险施加给身边之人。
她一直以为，闭口不谈困境是体贴，此刻才慢慢意识到，这份独自承担的 “体贴”，反而变成了对方心头的负担。
许久，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情绪慢慢软化。
“我确实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莫斯提马的声音放轻，褪去了往日的戏谑，“我总觉得，只要完好无损，过去的危险就不必反复咀嚼。我不想依靠博取他人的担忧换取关注。”
“没有人要求你刻意示弱。” 博士的语气柔和下来，不再带着争执的紧绷，“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不必永远装作万事顺遂。遇到麻烦，你可以选择告知我们，不用依靠玩笑躲避追问，也不用独自硬撑。强大不代表你必须独自承受所有风雨。”
莫斯提马凝视着博士认真的神情，心底那份固执慢慢消融。
“好吧，我接受你的想法。” 她轻轻勾起唇角，少了几分敷衍，多了几分真诚。
她切下一块肉推到博士的餐盘里，算是主动示好，“是我考虑不周。下次如果再遇上意外滞留，我会尽可能保持通讯，不会再刻意躲着你，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
“只是‘尽可能’？”莫斯提马眼底漾开狡黠的微光：“毕竟旅途总有意料之外的情况。不过我向亲爱的博士保证，不会再故意让你陷入这样的不安。”
吃饱喝足之后，博士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莫斯提马，轻声开口：“小莫，如果没有别的安排，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正好和你聊聊关于信使的事情。”
莫斯提马闻言轻轻晃了晃脑袋，蔚蓝色的眼眸里浮出熟悉的笑意，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博士，刚吃饱立刻久坐可是会堆积脂肪的，我可不想旅行回来反倒长胖一圈。”
博士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
“女孩子肯定要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啦～半小时之后，我去办公室找你。就当是为前几天失联和早上恶作剧给你带来的麻烦给你的‘补偿’，我相信，会让你满意的～”莫斯提马特意在补偿两字加重了音量，博士会心一笑。
“那我就等你来咯。”
食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莫斯提马独自一人走在返回宿舍的走廊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平时更深邃了几分。
真是的，大惊小怪的博士。
她回想起博士那副仿佛天要塌下来的紧张模样，以及之后在餐桌上那欲言又止、混杂着担忧和郁闷的眼神，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不过…被人这么毫无保留地担心着，感觉确实不赖。
那副想生气又不敢，想说教又找不到立场的表情，还真是百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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