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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们虎目含泪，纷纷跪地，以女真语嘶吼着，似在发誓，又似在诀别。
完颜合达不再多言，提起长矛，翻身上了一匹亲卫让出的战马。
这马并非神骏，且已疲惫，但完颜合达骑术精湛，人马浑然一体，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油然而生。
慕容涛亦肃然，银枪平举，白龙驹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踏动着铁蹄。
两军阵前，空地中央。两位主帅，两位当世豪杰，遥遥相对。
“请！” “杀！”
几乎同时，两人暴喝出声，催动战马，向对方猛冲而去！
完颜合达虽疲惫，且是步将出身，马战非其最长，但此刻抱着必死之心，矛法展开，尽是同归于尽的杀招，狠辣凌厉，气势惊人！
慕容涛则沉着应对，枪法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既给予对手足够的尊重，又将家传枪法的精妙与沙场搏杀的狠厉结合得天衣无缝。
马蹄翻飞，烟尘漫卷。
枪矛交击，铿锵震耳！
两人转眼间便交手七八个回合，完颜合达已是汗如雨下，旧伤崩裂，鲜血染红战甲，但他怒吼连连，矛势丝毫不减，反而越发狂暴。
第九回合，两马交错而过。
慕容涛眼中精光一闪，于间不容发之际，银枪陡然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疾刺而出！
这一枪，快！
已然超越了完颜合达的反应极限！
枪尖精准地刺入了完颜合达的胸膛，透背而出！
完颜合达身体猛然一僵，手中长矛“当啷”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又抬头看向对面的慕容涛，嘴角溢出血沫，却扯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好……好枪法……痛快！”
慕容涛手腕一抖，抽回银枪。
完颜合达在马上晃了晃，努力挺直脊背，面向北方白山黑水的方向，用女真语竭尽全力发出一声苍凉悠远的呐喊，仿佛在呼唤着故乡的英灵。
随即，气绝身亡，尸体却未曾坠马，依旧骑在马上，怒目北望，如同一尊不朽的战神雕塑。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河水潺潺。
慕容涛默然良久，对着完颜合达的遗体，郑重地抱拳一礼。
然后，他转向那些跪地痛哭、却未再持兵刃的女真亲卫，沉声道：“厚葬完颜将军。尔等……依诺，降者不杀。愿归故乡者，任他走；愿留者，经甄别后编入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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