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5 / 8)

紫灰色的瞳孔在口罩上方看着我，表情维持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淡然。

但眼睛下方那一圈薄薄的水雾出卖了她。

还有她双手交叠在围裙前面、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末端的动作。

“……花园和布莱默顿的饮品已经做好了。如果还需要加单的话，请回前台。”

她说完这句话，又转回去面对操作台了。手指拿起了另一个量杯，开始往新的一排杯子里倒果糖。

但这次的液面高度明显不均匀了。第一杯多了大概两毫升，第二杯又少了一点。

制冰机嗡嗡地响。

“这几天怎么都没在学校看到你。”我靠在门框边上，没有再往里走。

她的手停了一下。

“……排班原因。早班是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和上课时间重叠了一部分。”

“请了三天假。不影响学分。已经跟教务处报备过了。”

“在蜜雪打工好玩吗？”

她倒果糖的动作彻底停了。

量杯搁在台面上。她扶着操作台边缘，低着头，黑色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形成一道帘子。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不好玩。”

声音从口罩里挤出来，比刚才小了很多。

“站一整天。腿很酸。工作服不透气。珍珠煮过头了要被店长说。封口机的卡扣总是卡住。花园每天拍我各种出糗的照片发群里。”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而且……而且我根本不擅长跟客人打招呼。每次有人进来我都要在心里先默念三遍‘欢迎光临’才能开口。今天轮到我一个人守前台的时候，来了一个问有没有芋泥啵啵的小朋友，我回答她‘本店没有芋泥啵啵’，结果她哭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最后是花园冲出来送了她一杯冰淇淋才解决。”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嘴巴在口罩里面闭紧，肩膀微微缩了缩。

“……总之。就是暑期工。日薪一百二。没什么特别的。”

操作台上那排果糖杯歪歪斜斜地立着。有一杯明显倒多了，糖浆顺着杯壁外面淌了一小条。

她盯着那条糖浆痕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去够纸巾。

手指捞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