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了夺回妈妈，我发出决斗邀请(7 / 18)

她正弯腰捶打一件浸透汗渍的战袍，灰白的辫子垂到水面，随她手臂的动作轻轻摆动。

不是偶然。她在这里等我。

“你就是那个牧羊人。”

她继续捶打战袍。一下，两下，三下。水花溅在她枯瘦的手背上，她像没有感觉。

“神女昨夜问起你。”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她问——那个每天傍晚站在旧帐边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夜可能要落雨。

“我没有告诉她。”

她终于抬起眼睛。

那双眼太老了，老到虹膜边缘晕开一圈灰白的雾，老到我无法从那片雾里分辨任何情绪。

“你应该自己去告诉她。”

她把战袍从水里拎起来，拧干，搭在臂弯。

我站在原地，脚趾抠进岸边湿软的泥。

她问起我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第十二夜，被拖行、被揉捏、被剥光、被推上祭台当着千百人的面跳那场名为神舞的脱衣舞——她问起我了。

她在白狼帐里，躺在阿勒坦身侧，开口第一句是问那个每天傍晚站在旧帐边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说“我的儿子”。

她只说“那个少年”。

可她问的是我。

我不能再等了。

不是怕阿勒坦把她占得更深。

是怕我自己。

怕我再这样每天站在旧帐边望着那顶垂落的帘子，把她的身影从记忆里一遍遍捞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捞出来——我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不是儿子，不是拯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