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1 / 2)

听到“霍南瑾”三个字，温书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划了一根火柴。

“他让你来的？”

“对。”陆川看着温书予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暗暗感叹了一下——完了，他老板跑不掉了。这小孩儿长成这样，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似的，谁看了不迷糊。

“他今天有事，脱不开身，就让我先过来。”陆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温书予，“还有这个，老大让我给你的。”

是一部手机。

全新的，白色的，还带着塑封膜没拆开。不是什么高端旗舰机，但也不便宜，是一台中规中矩的智能手机，足够用了。

温书予看着那部手机，愣住了。

第358章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9

“他……给我手机干什么？”

“老大说你需要一个能联系到他的东西。”陆川把手机塞进温书予手里，“通讯录里已经存了他的号码，他让你拿到手机以后给他发条消息。”

温书予捧着那部手机，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回去，他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但他又想起昨天晚上霍南瑾问他要手机号时他说“没有手机”时霍南瑾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像是皱眉又不像皱眉，像是生气又不像生气。

“我不能要——”温书予把手机往回推。

陆川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接。

“你别害我，我就是个跑腿的。老大说了要给你的东西，我要是带回去了，明天我就可以重新找工作了。”陆川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你拿着吧，这对他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温书予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下了。他拆开塑封膜，开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眯了一下眼睛——光太刺眼了。新手机的手感很好，光滑的玻璃背板，圆润的金属边框，跟他之前用过的那部按键老年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霍南瑾”。

他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三个字，笔画都不少，在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像那个男人一样，沉默的、简洁的、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分量。

“第一节课快开始了，你赶紧去上课吧。”陆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放学我来接你，老大说的，四点半，别乱跑。”

“接我？去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陆川摊了摊手，“老大没跟我说，他只让我下午四点半在校门口等你。你放心，不是什么坏事。”

温书予还想再问什么，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迟到的学生在狂奔，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去吧去吧！”陆川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往校门口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发烧好了没？”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了。”

“那就好。老大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五条消息，三条都跟你的病有关。”陆川说完这句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书予站在原地，抱着手机和塑料袋，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从小到大，除了他妈偶尔会关心他之外，没有人这么在意过他。他妈关心他的方式也很特别——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吃饭，他说有，她就挂了。不是不爱他，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表达爱。

但霍南瑾不一样。

霍南瑾让一个花臂男人来学校替他解围，给他一部新手机，让他在拿到手机后给他发消息，还安排了下午四点半来接他。这些事做得不声不响，不张扬不邀功，像一阵风一样吹过来，等温书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风里了。

他低下头，点开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了又打，反反复复了四五次，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对面几乎秒回。

——“烧退了？”

温书予盯着那三个字，眼睛忽然有点发酸。他揉了揉眼角，回了一个“退了”，然后把手机关掉握在手心里，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乱哄哄的，早自习老师还没来，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抄作业，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温书予从后门走进去，低着头走到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塑料袋里湿漉漉的课本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那个位置以前属于一个叫周明的男生，温书予在班里唯一能说上话的人。两个月前周明转学了，没有告别，只是某一天就没再来过学校，课桌也被搬走了。从那以后温书予就一直一个人坐着，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话。

他被孤立的理由很荒诞——学期初班主任在班会上批评了几个不交作业的人，其中有一个是班里混得比较好的女生。那女生不服气，说温书予也没交，凭什么只说她。班主任的回答是“人家温书予虽然成绩不好，但至少不惹事”。就这一句话，让他成了全班的公敌。

一个连老师都懒得骂的人，有什么资格待在这个班里。

高中生的恶意往往就是这样，没有逻辑，没有道理，但杀伤力极大。排挤从暗处蔓延开来，先是不跟他说话，然后是体育课分组时永远落单，接着是课桌上被人用粉笔写字，再后来是值日表上他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每一天。没有暴力，全是冷暴力，像被所有人一起按进水里，听不见声音，看不太清楚，但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温书予把课本翻开，书页还是湿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墨水晕开以后像一朵朵灰色的云。他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公式和例题，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霍南瑾的名字在打转。

霍南瑾。霍南瑾。霍南瑾。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停不下来。

他偷偷拿出手机，放在抽屉里，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三个字。

然后他发现霍南瑾的头像不是空的。

他点开头像，放大了看。那是一张在黑暗里拍的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一双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背景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辨认出好几块屏幕的轮廓，蓝光幽幽的，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第359章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10

温书予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放回抽屉里，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他的耳朵红透了。

坐在他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趴着的姿势，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