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 / 3)

突然，一声呼哨从林子里传出来。

“有强盗！”

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从林子里跳出来，手里拿着刀斧棍棒。

车队一下子乱了套。林老爷扯着嗓子喊：“快跑！快跑啊！”

马夫猛抽鞭子，马车疯跑起来。下人们四散逃命。

林屿被人撞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爬起来时，看见第三辆马车从他身边冲过去，车上几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赶紧转过头去。

没人停车。

林屿想追，可脚疼得厉害。他看见车队转过山弯，不见了。

强盗们追着车队去了，没管他这个一身破破烂烂的，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天快黑了。

林屿站着，不知道往哪走，回林家？那里已经空了，指不定还被灾民抢占，往前追？他追不上。

他咬了咬牙，决定沿着路往前走。至少路上可能有村子，能找到口吃的。

走了大半夜，又累又饿。

林屿看见路边有条小路，想着也许能抄个近道，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下山沟。

林屿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周围全是树，密密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爬起来，可脚踝一动就钻心地疼。头也晕乎乎的，可能是摔下来时撞到了石头。

“有人吗？”他小声喊。

没人应。

林屿躺在落叶上，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想起娘亲还在的时候，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糖，那时候他觉得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现在娘亲没了，家也没了。

他闭上眼睛，想着就这样睡过去也好。

司郁天不亮就上山了。

他是这山里唯一的猎户，独来独往。山下的村里人都怕他，说他眼神凶，身上杀气重，靠近了都觉得冷。

司郁不在乎，他一个人惯了，打猎，剥皮，吃肉，卖皮子换盐和布，日子简单。

今天运气不错，一早在西坡套到两只兔子。

司郁把兔子挂在腰上，继续往深山里走，他想碰碰运气打头鹿，鹿皮值钱。

走到晌午，在溪边喝了口水。司郁耳朵尖，听见不远处有动静。

不是野兽的动静，是人的呻吟。

他皱了皱眉。

这年头，山上常能见到饿死的人。

灾荒逼得人往山里找吃的，可山里也不是那么好活的。

司郁本来想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转身要走。

“救……救我……”

声音很轻，像小猫叫。

司郁停下脚步，他站了一会儿，还是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山沟底下躺着个人。穿着破旧的衣裳，瘦瘦小小的一团，脸上脏兮兮的，可五官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半睁着，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司郁站在沟边往下看。

林屿也看见了他。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兽皮做的衣服，背着弓，腰上挂着猎刀。

脸长得棱角分明，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一点温度都没有。

林屿害怕，但他更怕死在这里。

他努力抬起手，朝着男人的方向。

“救我……”他说完这两个字，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司郁在沟边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应该走的。

捡个人回去，麻烦，要吃饭，要照顾，还可能引来别的麻烦。

可那小孩伸手的样子，像极了当年他捡到的那只受伤的小鹿。也是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