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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看着面前的陆踆，只说了两个字，“宗秦？”
妖皇的脸一下子白了。
楚云霁明白了，“你出去吧。”
“阿霁……”妖皇还想说话，就看到楚云霁冷冷的盯着他。
楚云霁打开门，对还跪在地上的妖皇又说了一遍，“出去。”
等妖皇的脚刚踏出去，楚云霁就将门合上了。
木门合上的闷响声还没落，楚云霁就顺着门板滑落到了地上。
地板的寒意浸入他的身体，但是也没有他的身体寒冷。
他抱住自己，将头埋在膝盖里，努力忍住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他从来没有考虑到合体后陆踆和冥王会消失。
冥王和陆踆又不是人，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他们合体应该是像古代修士分神期一样，分身会主动融合，人还是那个人。
他太可笑了，用人的常识来揣度神的事。
他当时应该多问一句合体后陆踆和冥王的处境的。
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还记起东皇钟里最后的光景。冥王玄色衣袂扫过地面，他埋在冥王身上，陆踆向他伸手让他看他时，指尖的颤意。
那个时候，陆踆是在和他告别。
“阿霁……”他想起陆踆最后叹息般的低唤，现在将他五脏六腑扎得鲜血淋漓。
而他在最后的相处时，还是在东皇钟里闹脾气。
是他的错。
是他的错。
楚云霁在屋内无声的哭着，屋外下起大雨。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妖皇站在门外，本来目光一直透过木门凝视着蜷缩的楚云霁，但是屋外的惊雷人他看了一眼窗户。
从过道的窗户看向屋外的大雨，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露馅的，但是他对自己是有自信的，阿霁既然喜欢陆踆、喜欢冥王，总会喜欢上他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屋外这悲雨下的好大啊。
他的心竟然这么悲伤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木门，下一刻，意识就模糊了。
楚云霁听到两声指节叩向门板的敲门声，睫毛轻颤。
那是陆踆每天叫他起床时的信号，力道介于慵懒与执着之间，每次他没有响应，陆踆就会一直敲下去。
他的眼睛迷惑了一瞬。
“阿霁。”他听到陆踆在屋外喊着，沙哑声线裹着雪松气息漫进来，门扉随之发出细碎震颤。
楚云霁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陆踆也坐到了地板上，和他隔着一个门板背靠着。
随后，熟悉的民谣从外传来。
仅仅听了一句，楚云霁黯然的眼睛瞬间亮起，他怔忡望着房梁，听着背后的歌声。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时，楚云霁已经起身。
未及动作，门外忽传来悠悠长吟，“郎在——千山——”
楚云霁的指甲刺入掌心，“万水间——”
这是他和冥王冥婚时对唱的一个民歌。
楚云霁的手落在门框上的那一刻，微微顿住，指节战栗。
他们的记忆，好像是共通的。
如果是妖皇吞噬了陆踆和冥王的记忆的话……
但是，不等他纠结，屋外的人就推开了门。
“咔嗒”一声。
剎那，陆踆看着近在咫尺的楚云霁，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抬起楚云霁的下巴，亲了上去。
檀木携着冷香汹涌而入。
楚云霁尚未想明白，便被裹挟着雪意的唇封缄了所有犹疑。
那是熟悉的吻。
一会儿像是冥王攻城略地的吻，一会儿像是陆踆浅尝辄止的吻。
“阿霁，是我……”陆踆一只手挑着楚云霁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擦着楚云霁脸上的泪水，看着楚云霁苍白的脸上划过的泪痕，他顿了顿，“是我们。”
楚云霁伸手，将他的手一下子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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