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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冉把热毛巾递给他：“给。”
江泠霄动作僵硬地擦拭自己的下肢，脸色通红，汗水从额头上渗出，他感到异常的闷热和躁动。
等他擦拭完身体，洛明冉帮他换上新的病号服，将床降下去，安顿他睡好。
江泠霄迷迷糊糊地说：“明冉。”
“嗯？”
“等你老了，我也这么照顾你……”
洛明冉忍俊不禁：“想什么呢！”
“我是认真的。”江泠霄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说，“反正……反正你也不会让别人走进你的内心，有一个人陪着你不好吗？退休金都给你，我包揽所有家务，饭菜都做你喜欢的，什么都不用你担心，你考虑考虑我好吗？”
“不要胡思乱想。”洛明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把陪床用的折叠床展开，躺在上面，不一会就被浓浓的困意吞噬。
江泠霄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俯身看着安静沉睡的洛明冉，心跳越来越快。
他轻手轻脚地躺上了折叠床，轻轻地依偎在洛明冉的身边。为了不吵醒他，江泠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渐渐闭上了双眼，安稳地入睡。
一夜好梦。
次日，言澈抱着鲜花，带着一袋早点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江泠霄躺在洛明冉身上的画面。
这一幕令他的心情从平静变成愤懑，他怒视着这对相依相偎的男人，内心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强烈的怒火在他体内燃烧着，心脏在狂热地跳动，快到无法承受的极限。
他闭上了双眼，试图控制住雪崩的情绪。
为什么，他会这么痛苦？
他有什么资格难受呢……
第48章 咖啡加糖（48）
早已醒来的江泠霄睁开了眼睛，他淡定地回到自己的病床，乖巧地装睡。
言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伸手抚摸着洛明冉的脸颊，用指腹摩挲着他唇瓣，像是在检查宝物是否有异样。
江泠霄被气得牙痒痒，又不敢吱声。
“言澈？”洛明冉睡眼惺忪，水灵的眸中浮动着淡淡的水雾。
“再睡会吗？”言澈声音轻柔。
“不了。”洛明冉坐起身，扭头就看到江泠霄环抱着手坐在那，他似乎……有起床气？
“小洛，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带了水晶饺和小米粥。”言澈把两盒早餐从保温袋中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谢谢。”洛明冉去洗手间洗漱，出来时拿着半杯漱口水和一条热毛巾。
言澈接过来：“我来吧，你先去吃。”
“好。”
“漱口。”言澈把杯子递给江泠霄。
江泠霄把漱口水含在口中，咕噜咕噜，再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接过热毛巾潦草地擦脸。
洛明冉把小米粥摆到他的面前，给他一个汤勺：“还想吃什么吗？”
“够了。”江泠霄没好气地说。
言澈认真道：“很抱歉，把你们牵扯这些麻烦事里，害你们差点……”
“别，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江泠霄打断他的话，“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用不着愧疚，我们也不需要你补偿。准备高考了，你赶紧处理完你的事情，不要让明冉替你担心。”
江泠霄能理解言澈的处境，虽说他和言澈这样的好学生气场不合，但站在同学的角度，班里有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因为家庭原因错过高考，他依然会惋惜。
“嗯，我们这边没什么事，我能照顾好江泠霄同学，”洛明冉吃着软软的水晶饺，“你那边更棘手……你父母……”
他不太好说，这毕竟是言澈的家务事，对方又是言澈的父母，他摸不准言澈内心的想法。
言澈眼神淡然：“小洛，我可能要没有家了。”
洛明冉一怔：“决定了吗？”
“决定了，”言澈点头，“我永远不可能改变父母的行为和想法，所以我放弃了。”
江泠霄撇了言澈一眼：“你早就该放弃了，我的养父母对我病态地溺爱，但他们害死我的姐姐，我照样送他们进去。你摊上这种家暴狂父母，亏你能忍十几年。”
“我爸妈养我很不容易。”言澈说。
江泠霄冷哼道：“所以你狠不下心，总想着包容他们的过错和恶意。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不是我们求着被他们生下来，如果养育我们让双方都痛苦，还不如不养。我们长大了拿钱供养他们就行，不在我身上付出正常的感情就不要指望我会感恩戴德。”
他的养父母病态地爱着他这个儿子，可他们只是爱“儿子”这个身份，他们从未关注过他的成长，对他的内心漠不关心，甚至对他的喜恶一无所知，自以为是地把该给“儿子”的一切都给他，然后自我感动，觉得自己是完美的父母，结果却把儿子最爱的姐姐害死，真是可怜又可恨。
第49章 咖啡加糖（49）
至于他的亲生父亲，那个男人不过是把他当成抗衡陆泽渊的工具人罢了，五十步笑百步。
言澈眼神复杂，洛明冉开解道：“你还记得你那时毫不犹豫地刺了黑衣人一刀吗？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内心挤压的仇怨太多了，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很可能下一个被你捅刀子的人就是你的父亲。外在的那个你对父母百般顺从，内心的那个你却恨不得让他们从你的世界消失。”
洛明冉抱了抱言澈：“你要直面自己的内心，你那么好，当然值得别人对你好。那些忍心让你难过的人，能有多爱你？既然不爱，就请他们离开。”
言澈浑身放松，像是一瞬间获得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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