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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的事等会儿再说，我伤口疼，你先陪我说说话。”魏从峥说着，空出床边的位置，想让韩渡坐下来。
“伤口疼就躺好，说什么话。”韩渡愈发觉得跟魏从峥相处很累，这人总能在激烈的冲突和伤害之后假装无事发生，让一切又回到原点，好像只有韩渡一个人困囿在过去打转。有时候韩渡甚至会自我怀疑，是不是他自己过于看不开。
这一刀伤得不轻，不管魏从峥给出什么反应，韩渡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最不该的是没有反应。是的，在韩渡看来，魏从峥根本没有把这次的刀伤放在心上，怪罪、暴怒、反思……正常人会有的反应一概没有，魏从峥就这样淡淡地揭过了这件事，只是偶尔会拿伤口做点文章，就像现在这样。
魏从峥往下扯了扯韩渡的胳膊：“我现在这样都是谁的功劳？”
韩渡低头看他：“你应得的。”
魏从峥说：“我不管，你先坐下陪我说话。”
“我还有事要做。”
“还有什么事？”
“把木床弄好。”
“嗯？”
“你现在占着这张床，老头晚上没地方睡。”
“你还挺为他着想。”魏从峥笑道，“没事，晚上我下来睡，床还是他的。”
可韩渡不想跟魏从峥继续贴着睡。
魏从峥从韩渡的表情里看出端倪，无奈道：“我都伤成这样了，你担心什么？”
“松手。”韩渡再次抬起手臂。
“韩渡，我只是想多了解你。”魏从峥依然没松手，同时“语重心长”地说，“我多了解你一点，以后就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不能，这样也就不会再被你捅第二次了，你说是不是？”
“离我远一点，就不会有第二次。”
“有点难度。”魏从峥用手肘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我喜欢你，只会想靠你更近一点。”
“喜欢……”一丝不以为然的笑稍纵即逝，韩渡看着他，说出了自己这段日子的发现，“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不喜欢我，甚至也不喜欢苏郁明，你只想满足自己的欲望，我们在你眼里都只是不重要的客体。”
魏从峥斜靠在墙头，这样的角度跟韩渡对话更方便。听完韩渡的话，他神情未变：“那你说，我需要你们满足我什么欲望？你们能提供给我什么，值得我几次三番在你们身上付出？”
“这要问你自己。”韩渡说。
“你这么聪明，会想不到？”魏从峥轻笑出来。
“是，我想不到，我也从来没了解过你。”韩渡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魏从峥，有近百万字的原著小说打底，有几个月工作上的接触，还有第一次来蒲贡的那些经历，这些都给了他了解魏从峥的错觉。
“满足我自己的欲望和我喜欢你，一定就有冲突吗？”魏从峥反问，“我们在禹州的那段时间，你就不快乐吗？既然快乐，喜欢不喜欢、有多喜欢，何必追究那么深。”
“我不想听你诡辩。”韩渡深觉两人观念不合，根本谈不到一起。
“好，撇开这些不说，有个问题我也困惑很久了，”魏从峥目光探究地看着韩渡，“你喜欢过我吗，韩渡？”
这是什么问题？韩渡下意识眉峰拢起。
“去年冬天，如果我没迈出那步，你也不会主动表露心思，我说的对吗？”魏从峥把时间线一下拉回到过去。
韩渡目光变得清远，用沉默给出了回答。
魏从峥不意外地微微点头：“后来，我们在书店……我承认，是我当初做得不够妥当，这点我现在跟你道歉，但是我还记得当时的情况。你除了刚开始有点惊讶，然后呢？好像就没了，你很平静地退到后面，主动把我让出来，别说挽留了，连句质问的话都没有。你觉得这正常吗？”
这是韩渡首次从另一个视角回顾那天的情形，他有种诡异的错位感，像从镜头里的人变成了幕后的掌镜人。这种诡异的感觉甚至让他差点错过魏从峥那句迟来的道歉。
“你想让我怎么样？像苏郁明那样扑到你怀里，打你骂你？”同样的场景，不仅魏从峥记得很清楚，韩渡更是半点没忘。
魏从峥挑了挑眉，看着韩渡：“还有件事，那天之后，你好像就默认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我怎么记得，我从来没跟你提过分手？”
“魏从峥，你别给我来这套。”韩渡迎上他的目光，“到底有没有分手你心知肚明，别想用这种说法歪曲事实。”
“我想说的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魏从峥状似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从在一起到分手，你一直都是很顺应地接受，我看不到你的意志。如果你理解中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尊重他、接受他的一切决定，摁住自己的欲望，不能强迫、不去挽留，这就是喜欢了？”
“我强迫你，追着你不放，你觉得我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那我尊重你，不碰你，放任你走，你就能感受到我的喜欢？”
【因为我喜欢他，才尊重他的选择。】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这句出自荣逸飞口中的话忽然跳进韩渡脑海。这就是男主和男配不同的爱情观吗？是不同的观点引导他们走向不同的结局吗？
他曾经因为荣逸飞的行为，怀疑过对方是否真心喜欢苏郁明，可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也落入了这个怪圈。
所以，他喜欢过魏从峥吗？
韩渡手指在瓷碗边缘来回滑动，蓦地低头笑了笑。
这个笑容恰好落入魏从峥眼里，他眸光微转，深深地看着韩渡。
韩渡说：“也许你说的对，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压抑自己的欲望，但应该也不是纵容自己的欲望。物极必反，凡事不能极端。至于我有没有喜欢过你，这个问题我自己有答案，没必要跟你解释，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话题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当然有意义，意义都是人赋予的。”魏从峥回过神，忽然笑得极为欣喜，“我想明白了，韩渡，我要收回我之前的话，我们简直不要太合适。对了，我喜欢听你说话。”
第71章 山里山外老头的好日子
从燕城抵达兹丽，首先要搭乘一趟国际航班，在蒲贡唯一的温昌机场落地，接着是在铁皮巴士上颠簸三天，期间换乘人力车、踏上渡轮，多次更换交通工具，直到眼前出现退洪后满是疮痍的大地，江筹才确定自己抵达了目的地。
一周前，他接到苏郁明的电话，电话里面泣不成声，断断续续，最后是一句“我快完了”。
江筹跟苏郁明十多年的感情，印象里这位发小向来内敛坚忍，什么时候看到过他这样，等他再去询问，苏郁明却只言片语不肯把话说清楚，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筹预感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当晚就订机票查行程，决定要亲自过来一趟。
天灾无情，原本欣欣向荣的河港城市几乎成为泥泞的沼泽地，一路过来，满目断壁残垣，肆虐的洪水将这座城市的基建摧毁，人们居无定所，搭起了许多尖顶的草房子。草房外、街面上，总能看到受伤的灾民或坐或躺，捂着伤口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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