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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意好。”荣逸飞道。
“那就这么定了。”魏从峥嘴角上扬，拿起一只空酒瓶，“让我们看看谁今天运气最好。”他手腕发力，转动酒瓶，酒瓶在桌面上旋转摇晃，最后慢悠悠指向程松。
程松洒然一笑，用筷子敲着杯碟唱了首有关梅花的歌。他嗓音洪亮，唱得随性昂扬，一曲结束，获得了一片叫好。他撸起衣袖，接力转动起酒瓶。
这回，细长的瓶口对准了韩卉。韩卉今天略施粉黛，看着素雅且娴静，她一抬头，与程松那双虎目对视在一起，怔了一怔，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给大家跳支舞吧。”
她走出沥水轩，在院门口折下一小截梅枝，回来拿起桌面上那只空酒瓶，一手执梅，一手托瓶，款款行了个礼后，身如杨柳般跃起。
这支舞全然不输程松的歌喉，甚至更胜一筹，最神妙的一段是，韩卉从酒瓶里取出梅枝，做出蘸取甘露的模样，梅枝轻抖洒向众人，正似慈航普渡的观世音菩萨，以甘露为众生消除苦难、净化心灵。
江筹带头鼓掌：“用酒瓶代玉净瓶，梅枝代杨柳枝，韩小姐好灵巧的匠心。”
韩卉的巧思被人道破，脸上既有羞涩也有骄傲：“献丑了。”
第三个幸运儿是吴传非，他不擅长歌舞，但声线好，于是当场吟诵了一首咏梅长诗。之后是侯昭昭、郭子期，轮到彭跃的时候，他苦笑着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三枚硬币：“我给大家算一卦吧。”
韩渡笑意停在了脸上，他还记得一年前，彭跃曾在培县的山中墓穴里说出过一句话，似乎就有关易经卦象。
这才艺新奇，好几个人跃跃欲试地盯着彭跃。
“准吗？”侯昭昭问。
“这怎么占卜，能算什么？”王舍奇道。
彭跃成竹在胸地笑道：“什么都能算，过去现在未来，国是家事私事。”他顿了顿，说道，“今天既然以梅花为主题，这样吧，我就算一卦，一年之后，我们还能不能故地重聚，真正赏一回这里的梅花。”
他神情虔敬，口中默念着投掷了六次硬币，将每次的结果记录在纸上，时而勾线，时而画圈，待六次投掷结束，他拿出手机，仔细地对照查阅资料。六爻卜卦复杂，即使他这一年来苦心钻研，也不能全部熟记于心。
就在彭跃认真检索卦辞时，荣逸飞接到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起身来到韩渡身边，附在韩渡耳边低语了几句。
韩渡惊讶地张了张口，点头道：“好，我跟你去。”回头看见魏从峥疑问的眼神，他温声道，“我们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
出了沥水轩，韩渡在前方带路，荣逸飞跟在他脚印后。
雪比来时更厚了，有些地方已经碰到了韩渡的小腿。他们不声不语地埋头行走，很快就看到了梅园大门。
“待会儿如果发生什么，你就站到我身后。”荣逸飞忽然开口说。
韩渡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他戒毒成功了？”
“嗯，因为这件事，他息影了三年，前不久才正式复工。”
“都过去三年了啊……”韩渡感慨。
韩渡没想到，再见到苏郁明，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梅园外，苏郁明面色涨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即使身上落满了雪，也没有伸手去拂。他视线在韩渡脸上虚晃了一下，随即投向荣逸飞，激动地喊出荣逸飞的名字。
多年未见，苏郁明不再是曾经枯瘦如柴的形象，整个人丰润健康了很多，眼里的卑怯和扭曲也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正在被人挟持，看上去已经很符合一个光彩照人的明星形象。
挟持他的人却更让韩渡意外。
“沈照？！”韩渡快步走过去，只见沈照正用枪抵着苏郁明的后背。而他自己则捂着一只胳膊，手掌下有鲜血漫了出来。
见韩渡出现，沈照一脚踢开苏郁明，顺势歪倒在韩渡臂弯里。韩渡赶紧将人扶稳，掸去他头上脸上的雪：“你怎么来了？”
沈照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紧紧攀着韩渡：“我的人都被沈羁抓住了，他还在带人追我。渡哥，救救我。”
韩渡望着他几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还没忘记自己因为沈照跟魏从峥吵过一架，还有沈照做局伤害老丁的事。也是因为这样，过去半年来，尽管沈照曾多次联系他，他都没有给过任何回复，只想着慢慢淡了才好。现在这种情况，他救还是不救？
“渡哥，”沈照见韩渡犹豫，神色顿时变得哀伤而自弃，“我知道你心里还怨我，是，我不该来找你的，我这就下山。”
韩渡心里闷堵，到底还是扶着他没有松手：“你先跟我进去，等风头过了再下山。”
另一头，苏郁明被沈照踢开，差点没被地上昏迷不醒的耿信灵绊倒。好在荣逸飞就在一旁，他及时借荣逸飞稳住身体，口中说道：“逸飞，我在门口遇到这个人，他不仅打晕了信灵，还逼我给你打电话，让你们出来……”见荣逸飞神色古怪，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偷偷跟过来。”
荣逸飞低叹一声，将苏郁明拉到身后，对韩渡说：“我这就让他回去。”
苏郁明脸色一白，垂头看向地面。
韩渡扶着沈照往园内走，头也不回地与他们错开：“一起进来吧，还有地上的人。这么大的雪，别冻出人命来。”
走到半路，韩渡与荣逸飞二人分开，荣苏继续往沥水轩去，他则带着沈照，还有被守卫背着的耿信灵，一行四人另找地方疗伤休息。
暖阁内。
韩渡帮沈照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背过身整理药箱。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低声说道：“脏衣服就别穿了，我给你拿件干净的。”
沈照将套进衣袖里的胳膊重新拿出来，看起来有些拘谨地站在桌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说吧。”
“我手里掌握了一些沈羁的秘密，这回他想让我彻底闭嘴。”
“什么时候来的燕城？”
“这半年。”
“还回禹州吗？”
“不回去了。”
韩渡将新拿来的衣服递给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的人都被他抓走了。”
“我要去见老头。”沈照口中的“老头”就是沈家现任家主，他和沈羁的父亲。
“怎么去？”韩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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