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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先休息，倒倒时差。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公司。”周明轩安排得很周到，绝口不提沈执。
谢予安点了点头。
入住酒店，房间宽敞舒适。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远处沈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那个人，就在那栋楼的顶层。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
为了项目。他再次告诫自己。
第二天，谢予安跟着周明轩，第一次踏入了沈氏集团总部。气派的大厅，步履匆匆、衣着光鲜的员工，无处不在的现代化和高效感，都与他之前生活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被引到一间小型会议室做准备。没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执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看到谢予安，他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落在周明轩身上。
“都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准备好了，沈总。”周明轩点头。
沈执“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资料翻看，没有再看谢予安一眼。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谢予安坐在周明轩旁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沈执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让他更加不自在。
听证会准时开始。在一间更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沈氏集团的董事和高管。气氛严肃。
周明轩作为项目负责人，首先做了整体汇报。随后，轮到谢予安阐述他的研究发现和设立保护区的具体建议。
谢予安站起身，走到演示屏前。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开，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审视、或怀疑、或漠然的面孔，最终落在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沈执身上。
那一刻，奇异地，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反而平息了。
他打开自己准备的资料，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始讲述。
从那片海域独特的生态价值，到珊瑚群落面临的威胁，再到设立保护区可能带来的长期环境效益和潜在的、可持续的经济价值……他引用了大量考察中获得的一手数据和图片，逻辑严谨，论证充分。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专业领域里，眼神专注，言辞恳切，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魅力和对环境保护的热忱。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他清朗的声音在回荡。
沈执坐在台下，目光落在演示屏前那个侃侃而谈、周身仿佛发着光的青年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帽。
这样的谢予安，自信，从容，有着坚定的信念和为之奋斗的目标。
和他记忆中那个苍白、脆弱、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间的身影，判若两人。
也更吸引人。
就该是这样。
他心底某个地方，微微塌陷了一块。
谢予安的陈述结束，会议室里响起了短暂的掌声，不算热烈，但至少不再是之前的沉寂。
几位董事开始提问，问题尖锐而实际，主要集中在资金投入、风险管控和远期回报上。
谢予安和周明轩一一作答，配合默契。
沈执全程沉默，只是在某个董事提出一个过于苛刻的质疑时，才淡淡开口，用几句话点明了项目在集团整体战略布局中的潜在价值，不着痕迹地替他们化解了部分压力。
听证会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结果没有当场宣布，需要董事会后续评议。
走出会议室，周明轩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谢予安的肩膀：“表现得太棒了！逻辑清晰，数据扎实，我看好几个之前反对的董事，态度都有所松动。”
谢予安勉强笑了笑，感觉有些脱力。高强度专注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回去等消息吧。”周明轩说，“我送你回酒店。”
两人走向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沈执和他的几位助理也在里面。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周明轩笑着打了声招呼：“沈总。”
沈执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谢予安有些苍白的脸，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没有人说话。
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周明轩和谢予安先走了出去。
就在谢予安即将走出旋转门时，沈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围巾，为什么不戴？”
谢予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过头，看到沈执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周围是嘈杂的人流。
周明轩也停下了脚步，有些愕然地看着两人。
谢予安看着沈执，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混合着关切和一丝不悦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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