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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仙昏迷前的话，言犹在耳。
林霄盘膝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昨夜喷出的血沫干涸后的暗红痕迹。
他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金厨牌，左手藏在袖中，无人看见袖内饕餮令的印记正散发着阴冷的抽痛，与掌中金牌的镇压之力无声角力。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那象征着“一步登天”的官袍和腰牌，最终定格在高公公那双深不见底、毫无生气的眼睛上。
没有激动，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掌案？”林霄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高公公，恕我直言，这‘醉鸡’，我做不了第二次。
”
高公公那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微尘。
他眼皮微抬，声音依旧平板：“哦？林供奉何出此言？可是嫌官位太低？陛下隆恩，已是破格。
”
“与官位无关。
”林霄扯了扯嘴角，牵动内腑的伤势，一阵刺痛让他眉头微蹙，但语气却斩钉截铁，“此‘醉鸡’，非人间烟火能烹。
其精髓，在于‘寒潭醉玉’，在于‘玄冰之气’。
此等天地奇物，可遇不可求。
昨夜献于陛下与公主，已是耗尽机缘，强求不得。
若硬要我入宫再做，非但做不出那等仙味，只怕…会做出要命的东西来。
”
他刻意加重了“要命”二字，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诸葛铁勺，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昨夜王太监“羽化”的传闻，想必早已传入这位大太监耳中。
高公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针，仿佛要将林霄刺穿。
棚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那破洞漏下的晨光都似乎冰冷了几分。
王大锅吓得一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林供奉，”高公公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君无戏言。
陛下既已下旨，岂容你推诿？莫要自误。
”
“公公误会了。
”林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两股力量撕扯的痛苦。
他知道，硬顶是死路一条，必须另辟蹊径。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块染血的御赐金厨牌，牌面在晨光下，那道暗沉的鸟喙划痕愈发清晰狰狞。
“陛下赐我这‘御赐金厨’牌，是对我厨艺的认可，更是对‘醉鸡’所代表的‘仙缘’的认可。
”林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神棍的庄重，他努力模仿着现代那些成功学大师的煽动力，“但公公可知，真正的仙缘，不在深宫高墙之内，而在人间烟火鼎盛之处！真正的灶神之力，需得万民香火供奉，百味交汇滋养，方能显圣！”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公公：“我林霄，身负此牌，便是得了灶王爷在人间的行走授权！是‘民间灶神’！我的使命，是将这‘醉鸡’所代表的‘仙家美味’之福泽，播撒于民间，而非锁于深宫，仅供寥寥数人独享！唯有让万民皆能沾染此‘仙气’，方能使灶王爷欢喜，降下更多福祉！此乃天意！强行将我困于宫中，如同将活水囚于瓮中，只会令仙缘枯竭，甚至…引来不祥！”
这番“民间灶神论”石破天惊！直接把厨艺拔高到了神权代言的高度！王大锅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高公公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眼神中充满了错愕、荒谬，以及一丝…被这离经叛道却又隐隐扣中某些禁忌的言论所触动的惊疑。
“荒…荒谬！”高公公下意识地呵斥，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昨夜冰鉴喷出的死亡白气，王太监的暴毙，还有眼前这林霄身上那股时而虚弱时而凶戾的诡异气息，都让他对“仙缘”、“不祥”这些字眼格外敏感。
尤其是林霄手中那块染血的金牌，在他说出“民间灶神”时，牌身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那道鸟喙划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荒谬？”林霄捕捉到高公公那一瞬间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开启了现代营销话术的狂轰滥炸，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公公请想！陛下为何赐牌？是为‘醉鸡’本身？不！是为它能让久厌饮食的公主殿下开怀！是为它能让陛下龙颜大悦！这‘醉鸡’是什么？是情绪价值！是稀缺性体验！是皇家专属的超级VIP定制服务！”
高公公：“…V…什么？”
林霄无视他的疑惑，继续输出：“但再好的东西，捂着掖着，它就成了死水！深宫再大，能有民间市场广阔？御膳再精，能比得上千家万户的柴米油盐？我入宫当个掌案，就算一天做十只‘醉鸡’，伺候的也不过是陛下、娘娘、公主几位！可若让我在民间，以这‘御赐金厨’和‘民间灶神’之名开枝散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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