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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你是陌生人，我不会和你说话的。
柯延臣失笑，对小女孩柔声道：“我是你柯哥哥的爸爸，算陌生人吗？”
小女孩眼睛亮了亮，眼神望向一旁的柯炙，又看向柯延臣，嗤嗤一笑：“不算陌生人！”
柯延臣淡淡一笑。
“叔叔，”小女孩声音怯怯的，“柯哥哥要转学了吗？”
“嗯。叔叔一家以后都要定居国外了。”
小女孩失望啊了一声，“那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柯哥哥了？”
柯延臣温柔地笑：“嗯，应该是的。”
小女孩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柯炙没了耐心，站在柯延臣身旁，催促：“不要和这个小鬼浪费时间了，咱们走吧。”
柯延臣哂笑，调侃他：“人小女孩这么招人喜爱，你这个木头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动容？”
柯炙不为所动，冷冷站在那里没吭声了。
小女孩拉了拉柯延臣的裤脚，“柯叔叔，你不要怪柯哥哥了。妈妈说我坏毛病多，有时候欠揍。”
柯延臣心生怜意，望着小女孩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总感觉像是某个故人。他含笑道：“哦？什么坏毛病？”
小女孩跺了跺脚，“明明妈妈自己就很挑食！还一个劲儿说我挑食欠揍！可是我就是不爱吃米饭，只爱吃零食！”
一阵耳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乌泱泱一股脑全部涌上心头。
他的心脏顿时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似的又酸又痛，很多东西汹涌堵在喉咙。好半晌，他垂着眼，有些黯淡地回：“哦，不算坏毛病。”
小女孩特开心，眉眼弯弯拉着他的裤脚，娇声娇气说：“叔叔你真好。”
柯延臣失神望着她，仿佛又看见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也是同样的满足笑容，拉着他衣摆一声一声叫他柯柯。
她那双乌色瞳孔实在是像极了郁雾。心头苦意无法纾解，柯延臣呼吸停滞，抿着唇不自在扭头，死死咽下了眼眶里的酸涩。
*
柯延臣和柯炙把小女孩送回教学楼，他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一直注视着小女孩背影彻底消失半晌，才转身往外走。
柯炙察觉到父亲情绪不高，一路上也不多言。
车上，柯延臣开车，柯炙坐在副驾驶。
等红灯的时候，身旁的柯延臣突然开口问：“那个女孩，姓什么？”
柯炙皱了皱眉，不明白父亲怎么对那个小鬼那么在意？他淡声道：“丞，丞子瑜。”
“哦。”红灯变绿，柯延臣发动车子，“你对人家不要那么冷淡。”
柯炙不懂父亲的用意，不明白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鬼有什么好的？他没吭声。
柯延臣侧额看了他一眼，淡淡笑：“给你取名柯炙，希望你炙热真诚。没想到你反而是个冷性子。”
柯炙不置可否，面无表情转头看向窗外。
*
柯炙的转学手续已经全部办完，明天柯延臣两父子就要出国了。
柯炙整理完房间，有些心不在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即将出国，他满心想的居然是那个话痨小鬼。
她有什么好？不就是话多了些，长得好看了些，还很爱笑了些吗？
柯炙强迫自己不去想她。
越是拼命地忘记，就越是清晰的脸庞。
傍晚五点，柯炙准时出现在父亲的书房门口。
他站立笔直，神情淡淡，表示想去学校看看。
柯延臣从书桌里的繁复文件里抬起头，掀起眼帘看他，淡淡一笑。
......
在学校门口等到六点钟，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学校里出来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也蹦跳着出来，奔向一个身形纤细，脖颈修长的女人，母女俩抱在一起。女人低头啄了女孩额头，母女俩说说笑笑上了车。
柯延臣久久没能收回目光。
柯炙也一直注视着那个方向。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好久，直到黑幕降临，柯延臣才如梦初醒，沉默发动了车子。
连带着柯炙，也像是与黑暗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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