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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弯口被用铁锤和战斧凿开了一道大口子，河水从那里倾泻而下，汇聚成了一个大水洼。
日头在往上爬。
苏定岳和裴小将的脸都被暴晒得起了皮。
在苏定岳第十几次往蛮珠离开的方向望去时，裴小将笑了。
“古有望夫崖，今有望妻小侯爷。”
裴小将问：“两情相悦之美，究竟是怎么个美法？”
苏定岳脸有些红，但也有些小骄傲：“可意会而不可言传，但若一定要用言语形容一番，那便是——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无论前路明暗，我知她在，她亦知我不会走。”
裴小将：“听不懂，但听起来就很美。我也想找个这样的。”
苏定岳笑笑，那双盈盈秋水眼中一片潋滟。
这种天赐之缘，不是谁想找就能找到的。
大水洼带着黄沙，浑浊着越升越高。
“还不够，”苏定岳微微叹气，“若能多给你我一些功夫准备，杀伤力将更大。”
裴小将：“只怕时不我待。”
追兵必然快要到了。
苏定岳看向一个个坐在马匹阴影下的人。
“喝水，开吃。”
“准备迎战。”
这场将是血战。
战后这些人还不知有几人能回故土，或许埋尸黄沙中就是最后的归宿，连马革裹尸还都做不到。
日头爬上了左肩，斥候未回，而王庭之兵已然出现在眼前。
裴小将挥手，带队向后。
苏定岳举拳，带队向前。
一前一后，试图以人少而行前后夹攻之势，将西戎王庭之兵赶到大水洼的下方。
苏定岳行动之际，突然一滞。
西戎王庭之兵的队伍中，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
他凝目一看，只见王庭之兵拱卫着铁塔王，速度并不算特别快，至少不是轻骑兵的速度。
反倒像是人马皆甲的重骑兵。
但看着装，确确实实是机动性和灵活性更强的轻骑兵的装备。
队形不是一字长蛇队，但又不是锥形队，前锋以锥形出动，后方又有一字长蛇，倒像是条眼镜蛇。
拱卫着铁塔王的，便是眼镜蛇的头。
身边的斥候惊呼一声：“看，地面上有车辙印，队伍里藏有装甲。”
这，才是铁塔王带领的西戎王庭之兵速度快不起来的原因。
苏定岳想到了在城外拼死回城报信的斥候江文。
江文曾报，西戎王所藏的队伍中就有攻城火器。
凡攻城火器，离不开油火箭、投石机、竹筒火枪、燧石火枪、铁蒺藜和霹雳炮。
但西戎向来以骑兵多火器少而著称。
像如今这样郑重其事地将攻城火器拱卫在主将身后的，足以见得这火器的重要性。
但攻城火器并不利于追杀敌军。
可见这个被拱卫着的攻城火器十分特殊。
苏定岳心中凝重得很，有心想提醒裴小将，却见裴小将的队伍已经绕向了敌方后侧，仅能看到些落后的人马了。
他拉过身边的一个斥候：“去提醒裴小将军，谨慎应对，小心敌方藏起来的攻城火器。”
又安排连环弩手和神箭手：“全力以赴，射杀敌方的火器手。”
有大杀器，必然就有负责大杀器的火器手。
没有火器手，大杀器就是个死物。
但要准确的射杀火器手，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敌方已经发现了己方留下的踪迹，此刻已经催马向前了。
苏定岳带队绕到了敌军前方。
铁塔王身后，重重骑兵中间，有一座黑黝黝的东西，被兵将遮挡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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