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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实在低微，关键之处根本听不清楚。
只怕得附耳过去听才行。
苏定岳没动，在墙头冷眼看她。
是不是陷阱？
毒杀公主这般紧要之事，身为中宫皇后，怎么可能会疏忽大意到让宫人偷听到？
但若是陷阱，皇后怎可能拿自己来设陷阱，万一陷阱塌了呢？
墙下，宫女向他伸手，又无力地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地喊着“救我……”
声似女鬼，高热重病，不像演的。
苏定岳比蛮珠更懂后宫倾轧，所以没有蛮珠爱扶弱的心境，不管这女子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只会审时度势地利用。
怎么用？
他谨慎地没有靠近，而是捡起地上的石子，在翻窗进屋之前，用了两分力气，投掷到内侍所住的门上。
铛……
深夜里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将看守他的内侍惊醒了。
内侍急匆匆地出来，刚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女子声音，苏定岳的门“咯吱”一声开了。
苏定岳睡眼朦胧地出来：“发生了何事？快去查看。”
他跟在内侍后面出去，待看到那个宫女，惊呼一声：“快叫人来，有宫女死在这里，别叫你背了黑锅。”
内侍要跑去喊人，苏定岳一把拉住他：“糊涂，就在这里叫破，让禁卫找过来。”
“万一有人趁机塞了东西进咱们院子，那可是有口难言。”
内侍大为感激：“小侯爷教训得是。”
于是将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哪个宫里的宫女，没长眼死到小和宫来了？”
叫声在黑夜中传出了很远。
垂死的宫女在地上抬起头，一边往他们身边爬，一边低微地说着什么。
内侍没听清。
苏定岳也一样听不清，但他弯腰侧头，装模作样地边听、边点头、边重复：“皇后……什么毒杀……蛮珠……”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公公，你听清了么？她说了什么？”
内侍邀功道：“小侯爷，小的听清了，她说皇后要毒杀蛮珠公主。”
苏定岳直起腰：“快，有人构陷皇后娘娘，叫禁卫军统领来查。”
“莫要惊醒了陛下。”
……
第323章 局23
看起来快要断气的宫女用手肘撑在地上，喉中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虚弱又顽强地往前爬。
似鬼魅，如怨鬼。
苏定岳十分警惕，他始终没有靠近，紧盯着宫女，一步步拉着内侍往后退。
“小心，宫中人心复杂，你我势单力薄，需得谨防有诈。”
内侍壮着胆子护在他身前：“多谢小侯爷提点，正是这个理。”
孱弱垂死的宫女还在试图接近他们，而他们在步步后退。
这个地处僻静的小和宫从四面八方都有人循声跑来。
脚步声纷沓而至。
是人是鬼，马上就见分晓。
苏定岳冷喝一声：“姑娘若有话赶紧说，否则一会只怕容易被人灭口。”
内侍配合着喝道：“没错，宫中灭个口，连尸体都不会有，还会连累家人，快说……”
宫女没有再爬，她强撑着半坐起，用手从怀里掏出个物事来，十分辛苦地伸手摊开，十分困难地开口：“小侯爷，公主身边的叛徒是……”
月光下，手里的物事垂着杏黄色的穗子。
杏黄色，皇子专用，违制则大不敬，可判绞刑、斩刑。
东西实在少有且大胆，声音实在弱还带着颤，引得内侍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低头去看、去听。
谨慎的苏定岳闪电般地扣着内侍的后脖领，拎着他迅速后退。
“公公小心，谨防死士。”
而这宫女看着越来越远的距离，眼中终于露出失望的神色，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一吹。
一点火芒在火折子上出现，还带着蓝色的光影，随即一股如臭鸡蛋般的异味随着火光而迅速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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