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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母亲冰冷的遗体，心口处那道致命的伤口，还有母亲指甲缝里嵌着的那些刺眼的红褐色泥土！
是他！母亲的死，一定和这个人有关！与永安侯府有关！
念头一起，沈知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都被汹涌的悲愤淹没。
她甚至来不及对裴昀解释一个字，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甩开裴昀的手，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狂追而去！
“沈知意！”裴昀脸色骤变，心知不妙，立刻拔腿跟上。
前面的养马小厮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追赶，回头一望，见是沈知意追来，再去看身后坠着的大理寺卿裴昀，脸色骤变，顿时惊慌起来，脚下更快，猛地一拐，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
沈知意紧追不舍：“站住！”
跟着，也跑进了巷子里头。
那小厮却极其狡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绕，眼看又要钻进另一条岔道。
裴昀追到巷口，坏了，他心想，这是十八巷子，长安城最绕的巷子，这贼人进去了，极容易利用地形逃脱。
心念电转，他目光一扫，恰好看见巷口一个挎着花篮卖花的小女孩，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里，语速飞快地命令：“拿着！立刻跑去大理寺！找魏寺丞！就说裴昀让他速带人手到十八巷子，有要犯！快！跑着去！”
小女孩被一锭大银子砸得一愣，抬头看到裴昀焦急严肃的神色，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子，立刻点头如捣蒜，转身撒腿就往大理寺方向狂奔。
裴昀松了口气，不再犹豫，看准另一条更近的岔路，闪身钻了进去，打算抄近路包抄。
巷子深处，沈知意追着那小厮跑，与那小厮的距离再次拉近。
那小厮慌不择路，刚从一个岔口冲出，迎面竟撞上了抄近路赶来的裴昀！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养马小厮脸色煞白，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假思索地掉头，反而朝着追来的沈知意那条路猛冲过去！
沈知意正全速追击，忽见那小厮竟掉头朝自己冲来，也是一怔，随即咬紧牙关，在狭窄的巷子中摆开架势，准备拦截：“站住！”
小厮哪里肯停，冲到近前便欲强行撞开她。
沈知意虽有些功夫底子，但毕竟气力不如男子，加之巷子狭窄施展不开，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沈知意拳脚齐出，招招狠辣，直取对方要害，却被小厮仗着力大和一股亡命徒的凶悍一一挡开，甚至反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小厮就要突破她的阻拦，裴昀已从后面赶到，厉喝一声加入战局。
岂料裴昀架子大雨点小，跟小厮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再加之混乱中，那小厮发了狠，觑准一个空档，一记重拳狠狠砸向裴昀面门！
“唔！”裴昀闷哼一声，被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左眼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踉跄着后退几步，颧骨处迅速泛起一片骇人的青紫。
小厮趁此机会，转身就要逃窜！
“拿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威严的断喝在巷口响起！
只见魏寺丞带着数名精悍的差役如神兵天降，瞬间堵住了小厮的去路。
差役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负隅顽抗的小厮死死按在了地上。
沈知意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走到被按倒在地的小厮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奔跑而嘶哑颤抖：“说！我母亲……是不是你杀的？！”
第20章 裴昀被捕
刚到的魏寺丞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掠过震惊之色，但他迅速压下，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站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
裴昀捂着疼痛的左眼，脸色凝重地走到沈知意身边，目光沉沉地锁住地上的小厮。
提起母亲，沈知意的心像是被无数利刃反复穿刺，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哽咽破碎：“她遭此横祸……我亲自为她验的尸，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可她的喉咙里，她的指甲缝里，全是这种红褐色的泥土！我找遍了长安，只有你身上有，只有永安侯府的马厩里才有这种泥土！她一生与人为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她？！”最后一句，她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小厮被死死按在地上，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挣扎。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裸露的手臂上，似乎还有着一些淡淡的、新近被殴打过留下的青紫血痕。
就在一片死寂中，小厮突然崩溃了，他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哭嚎：
“我……我怎么这么背啊！刚被永安侯府追杀，出来就又碰上你们！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奴才！我能做什么主？！你母亲是我杀的又怎么样？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是听命行事！听命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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