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1 / 2)

“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

顾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棚子四面漏风，但至少能遮挡露水。

顾枝点点头，靠着斑驳的墙壁坐下，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疲惫微微发抖。

顾野把包里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能穿的全给顾枝穿上，不能穿的就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坐在靠近风口的位置，用身体为妹妹挡住一部分寒意。

“哥哥，你也盖。”顾枝要把衣服分给他。

“我不冷。”

顾野按住她的手，“你睡，我守着。”

那是顾枝经历过的最寒冷、最不安的一夜。

但只要有哥哥在身边，她就觉得安心。

她最终抵不过疲惫，蜷缩在衣服堆里睡着了。

顾野听着棚外呜咽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守护着他们脆弱的、刚刚获得的自由。

天蒙蒙亮时，顾野轻轻叫醒了顾枝，两人用最后一点冷水漱了漱口，吃了些干粮。

顾野知道，他们必须继续移动，但不能盲目。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哪里才是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

他在镇上破旧的报栏前停留了很久，看着那些过期的报纸和模糊的地图。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方向——一个以众多小工厂和廉价租房闻名的邻省工业城镇。

那里流动人口多，两个半大孩子的出现不会太引人注目，而且他也可能找到零工的机会。

他们再次踏上颠簸的旅程。

连续几天的奔波、营养不良和高度紧张，让顾野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因为缺水而起皮干裂。

而顾枝的情况稍好，但小脸也明显瘦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更黑。

到达那个名叫“石铺镇”的地方时，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

空气中漂浮着金属加工和化工原料的混合气味。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民房，墙上贴满了各种招租和招工的小广告。

顾野没有急着找住处，他先带着顾枝在镇上转了一圈，熟悉环境，找到便宜的杂货铺和公用水龙头。

然后，他选择了一条看起来不那么拥挤嘈杂的巷子，开始寻找租房信息。

他看中了一栋老旧居民楼顶层的一间小屋。

虽然价格极其低廉，但也几乎花掉了他带来一半的钱....

房东是个眼神挑剔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们。

“就你们俩小孩？大人呢？”

“爸妈在隔壁县打工，我们先过来安顿。”

顾野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老成。

房东男人显然不信，但看在顾野直接付了一个月租金的份上，没再多问，只是嘟囔着：

“保持干净，别惹事。”

那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和一个裸露的电灯泡。

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需要去楼下的公共区域。

但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奇迹——

一个没有顾建国，没有随时降临的暴力，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小的避难所。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顾野和顾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顾野把书包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杂乱的天线和远处冒着白烟的工厂烟囱，景色并不美好。

但当他回头，看到顾枝已经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床单，脸上露出一个这些天来第一个浅浅的、真实的笑容时。

顾野才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枝枝，”

他轻声说，“我们暂时安全了。”

顾枝用力地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嗯！哥哥，这里……有阳光。”

是的，一缕稀薄的，带着尘埃的夕阳，正透过肮脏的玻璃窗，照进这个小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