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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小口抿。
“今天元宵节，晚上煮元宵吃。”江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怎么没了？”
江宁闪进厨房，对着蹲在敞开的冰箱前的江澹呵呵直笑：“之前我晚上饿，煮了吃了。”
江澹唰地站起身，眼前发黑，摇摇晃晃地扶住冰箱门才好些：“你就知道吃......”
“妈，你眼前发晕吧？好久不运动猛一起身就这样。”江宁说。
“我都不稀得骂你，吃什么馅儿的元宵？我再去买点。”江澹缓过来劲儿，站的稳稳当当。
“不是汤圆吗？黑芝麻的。”
“都一样。”江澹走到客厅，“欢欢，你吃什么馅儿的。”
“我不挑，都可以。”
江澹挥手给了江宁手臂一巴掌，转身就往门外走：“就你事儿多。”
“......”江宁嘴张张合合，还没说出口他妈妈就没影儿了。
“噗嗤。”焕放好杯子。
“你还笑？”虽然他这么说，他看见焕笑，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他坐到焕的身旁，伸出手揽住他，另一只手往他衣服下摆钻：“让你笑。”
“凉。”焕半推半就地挣扎，笑没消减本分。
“你给我暖一会就不凉了。”江宁耍赖道。
“你......”焕瞪大眼睛，似乎是想威慑他。
效果不佳，江宁非但没有撤走手，反而变本加厉，手绕到他的后背上。
焕脊背刹那挺直了。
“这么敏感？”江宁半压在焕身上。
“哎呦，到楼下想起来没带钱包......”江澹嘟囔着走近，看清沙发上的两人，一时话都说不出，手颤抖着指向他们。
江宁爬起来，抽回自己的手：“妈......”
“你手——你们——”江澹把包甩在地上。
“妈，你听我说。”江宁声如蚊讷。
“我不想听！”江澹的巴掌落在江宁的脸上。
小时候江宁再调皮捣蛋她都没有动过手，这次江宁挨过巴掌的左脸红肿得却很快。
江宁下意识挡在焕身前，低着头等着他妈妈发作。
“呵，这么护着他？”她看见儿子的动作，干涩的嘴唇扯了扯，像在拉一根陈年的生锈的琴弦，神色也变得难以捉摸，“你和你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早知道这样，生你不如生块石头！”
“什么意思？”江宁皱起眉头。
“我一直瞒着你，瞒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想给你营造一个父母和睦的假象，想让你和别人一样。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江澹歇斯底里。
“你的那个好爸爸，你以为他是为了护他朋友死的，那是我为了面子，为了这个家扯得谎！他怀里那个男的是他的情人，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一口气说完，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焕不再缩在江宁身后，从一旁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澹了。
“焕！”江宁起身就要去追。
江澹死死拉住他：“你不为妈妈想，你不理解妈妈，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
江宁不得不停住：“妈，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给你找的资料你一眼没看，我给你找的题你也一道都没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我刚刚全都想明白了。你就是为了他！从小到大你都听妈妈的话，我们也算志同道合，说得好好的要当老师，要教书育人，怎么就不作数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是我自己想法变了。”
“你遇到他之前可一点儿没变过！江宁，你考师范学校的时候通宵背书，考教资的时候彻夜难眠，你受的累和苦，走的每一步，你忘了妈妈都替你记得呢。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穷乡僻壤来的男人......就这么......全完了.......”江澹泣不成声。
江宁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伸手紧紧抱住江澹。他从未察觉，这个在他印象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女人，原来身子这样瘦小。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中药气味，发尾泛白，肩膀因为长期伏案有些内扣。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从他八岁那年起，便孤身一人支撑起了这个家。她为他挡尽了风雨，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像一棵静默的树，始终站在他世界的中央。
“妈......”那些他日夜斟酌的措辞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想说，爱只是爱，无关性别，不论出身，没有界限；
他想说，人是他选的，路也是他换的，作出决定就要担负起责任，他不会后悔；
他想说，焕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以后会有很好的生活，即使不会儿孙满堂，两人执手白头也是一桩美事。
但，在他听完他父亲的作为后，他没法儿去和他母亲争辩。他的妈妈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再言辞凿凿地说那些话，就好比在她的旧伤口上再深深地用锤子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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