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司遥之敏锐地捕捉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深处似有惊涛骇浪在无声翻涌，却又被她强大的意志死死压抑着，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潭底沉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淡漠疲惫？还是……决绝？

司遥之手中的魔方仿佛重逾千斤。

他看着风清绝那近乎自弃的沉寂姿态，看着她饮下杯中酒时，喉间那细微的、带着一丝狠绝的滚动，看着她闭目靠在椅背上时，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刻骨铭心的倦意……

一个大胆的、几乎令他窒息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绝不仅仅是疲惫！那是一种……心死。

“三殿下！”司遥之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风清绝。

风清绝被他这声呼唤惊动，缓缓睁开眼，那双惯常深邃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空茫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后死寂的海面。

她看向他，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似乎还未从那沉重的思绪中完全抽离。

“殿下，”司遥之的声音异常坚定，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无论您因何缘由想要推开遥之，遥之都绝不会拒绝赐婚，更不会放弃殿下！”

风清绝眼中那死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愕。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润守礼、含蓄内敛的司家嫡男司遥之吗？

“自六岁司学院初见，殿下风姿便已深烙遥之心间。”司遥之向前一步，目光毫不退缩，清晰而炽热地迎上她的视线，“十二载春秋，此心未改，情意愈深。遥之心悦殿下，经年累月，刻骨铭心。无论殿下心意如何，此生，遥之非殿下不嫁！”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将那份潜藏多年的深情毫无保留地剖白在她面前。

风清绝彻底愣住了，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之人。那个总在宴席上低眉顺眼、被她几句玩笑话就逗得耳根微红的司遥之，此刻竟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司公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用惯常的疏离筑起堤坝，“年少慕艾，易生错觉。本殿实非良配，你……”

第11章 被拿捏了

“殿下！”司遥之打断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执拗与心痛，“无论您想用什么理由推开我，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您不必独自背负所有！那些……”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直接道出自己荒谬的猜测，只是眼中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那些沉重的过往，不该成为您拒绝幸福的枷锁！”

风清绝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心疼与坚定，一时竟无言以对。这份炽热，完全打乱了她重生以来为自己设定好的、孤独走向终局的剧本。

司遥之见她沉默，心中那份因她显露的沉重和绝望而生出的痛楚与保护欲愈发汹涌。他放下魔方，向前一步，在风清绝惊诧的目光中，竟屈膝半跪于地，仰起脸，目光清亮而决绝：

“凤神在上，皇天后土共鉴！我司遥之，今日立誓，对风清绝之情，至死不渝，此生非她不嫁！若有违此心……”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凛然。

“住口！”风清绝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向前，纤长的手带着一丝慌乱，猛地捂住了司遥之即将吐出最重誓言的唇。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微凉的唇瓣，两人俱是一震。

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静得能听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

风清绝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执着与心疼的眼眸，感受着掌心下他急促的呼吸，那双深潭般的桃花眼里，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深藏的动容与一丝……无措的痛楚。

“司遥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中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叹息，“你这……又是何苦？”

“司遥之，本殿不希望你轻易就说这些死不死的。生死大事，岂容儿戏。”

司遥之红着眼，抓着风清绝的手将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里：“那殿下也一样，要好好爱护自己的性命。”

风清绝并不回答只岔开话题，挣脱开他的手：“女男授受不亲，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司遥之丝毫不放弃，见她将手背在身后，干脆双臂环上她的脖子整个人贴在她身上：“那就让他们传吧，遥之不在乎，遥之是殿下的人。”

“你何时又是本殿的人了？”

“你我二人成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殿下主动邀遥之到暖阁一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此刻殿下还与我贴的这般近。殿下还不愿承认遥之是殿下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