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8 / 21)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两边扎进来，像有人用两根针同时从两边往里捅。

他“啊”地叫了一声，声音在自己耳朵里闷成嗡嗡的回响。

耳鸣，尖锐的蜂鸣。

他看见无数白色的噪点糊成一片，又慢慢聚拢。

他趴在自己客厅的地板上。真实的客厅，真实的凉地板，真实的后脑勺撞到茶几腿的疼。

他撑着地，想爬起来，手臂发软，撑了两回才撑起来。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拿起来，看见一条新通知，来自《镜》平台：【已监测到您在强制断开过程中产生的生理波动。您的神经链接已安全恢复，体验数据已完整保留。请您放心，您的潜意识并未受到损伤……相反，它比您想象的，更诚实。】最后一行字悬在屏幕里。

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直到那行字开始在他眼里晃：【您舍不得离开。否则，您不会在断开的前一秒，犹豫。】他攥着手机，指节根根绷紧，半晌没动。

“我没有。”他说。声音在空房间里软软地落下，没人听见。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宿，看天花板上的裂纹。

窗外车灯扫过，光斑从天花板上爬过去，又消失。

凌晨四点多，他爬起来，走进洗手间，开灯。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青黑，头发乱糟糟的。

可他看着自己很久，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胸口。

那件旧 T 恤底下，他看不出什么。

他伸出手，隔着 T 恤，按了按胸口中间。

他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才那声“我没有”，是用那个软软的、带尾音的嗓子说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想重新说一遍，声音却自己拐了个弯，又软又轻。

他闭上嘴，不说了。

第十三天，他请了假。没去公司。下午，他把它摆在茶几上，拿起来，放下，拿起来，又放下。天从亮坐到黑。

傍晚五点半，他拿起来，戴上了。

“就……就看一眼。”他对自己说，“看看她还在不在。”登进去，还是那条巷子。

他身上还是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好像从没被脱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