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一支双簧管上的两个音色，与头号粉丝的“毕业”](5 / 39)

渡边彻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吹泛音。他没有用通风管道，没有用那套432赫兹，也没有等系统在视网膜边缘亮起什么。

他只是把气，送进了那根被她捂热的管子里。

那句话——她在门缝后面卡了九遍、每一次都倒在同一个半拍上的那句话。

不是他的音色。

也不是她的音色。

是她的双簧管，第一次用他的气息发音。

真衣听见那个音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记号看错了”。

第二个反应是“是不是灯太亮，看串了行”。

第三个反应，才是——

那是前辈的声音。

从真衣酱自己的乐器里，出来了。

她追随了两年。在电视机的喇叭里、在甄选室的门缝里、在艺大演奏会第二排的座位上，一遍一遍记下来的那个声音。

现在它从她自己的簧片里、她自己的管子里、她自己捂热的那截黑檀木里，出来了。

但在这两秒里，有些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塌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想成为前辈那样的人。

考上神川是因为这个，加入吹奏部是因为这个，把同一小节练到嘴唇发麻是因为这个，考进艺大管乐系也是因为这个。

可是现在她站在这里，听见自己的乐器发出别人的声音——

她忽然明白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成为”。

她想站在那个人身边。

不是站在台下鼓掌的那一种。

是站在同一支双簧管旁边、同一个气口上、同一条呼吸里的那一种。

窄长的工作灯在头顶轻轻嗡了一声，把她从那两秒里拽了回来。

渡边彻把乐器从唇边拿开，看了一眼哨片，抬手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