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 / 7)

他太清楚⾕贵志的⼿段，这⽼头虽然⾏动不便，⼿下却养着⼀群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从前有个⽋了⼏百万赌债想跑的⼈，最后被捞上来时，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滚吧。”⾕贵志懒懒挥了挥⼿，铁⽜⽴刻上前，像抓鸡⼀样⼀把擒住彻也的胳膊，将他硬⽣⽣拖出房间。

厚重的实⽊门在⾝后“砰”地⼀声关上，带起的⻛刮得彻也脸颊发疼，他瘫软地跌坐在⾛廊冰冷的⽔泥地上，双⼿抱着头，脑袋⾥⼀⽚空⽩，只剩下⾕贵志威胁的话语不断回响。

铁⽜站在他⾯前，弯下腰，满脸横⾁挤在⼀起，声⾳冷得像冰：“明天中午⼗⼆点，⽥代⼩区正门⼝，三千万，少⼀⽑钱，我就先去把你⽼婆的腿砍下来泡酒。听清楚了没有？”

彻也浑⾝颤抖着点头，声⾳细得像蚊⼦哼，从喉咙缝⾥挤出来：“听、听清楚了…”

铁⽜嗤笑⼀声，转⾝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留下彻也独⾃缩在昏暗的⾛廊⾥。

此时赌场传来的喧嚣声透过墙壁钻进⽿朵⾥，那些欢呼声、笑闹声，在此刻听来都像是⽆情的嘲笑，讽刺着他的⽆能与即将坠⼊深渊的绝望。

彻也推开家门时，指针已经爬到凌晨两点的位置。

⽥代⼩区这间他们住了三年的公寓⾥，客厅吊灯调到了最柔和的亮度，暖⻩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沙发上的彩佳正窝在柔软的靠垫⾥翻着⼀本时尚杂志。

她穿着⼀袭粉藕⾊的丝质睡裙，细致的⾐衫贴着⾝形，勾勒出柔和曲线，及腰的⻓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垂落时像流泻的乌绢瀑布。

本就⾼挑的她，即便只是懒懒窝着，丰满的胸线、修⻓的双腿依旧藏不住那份从模特⼉时期就养成的、宛如明星般的亮眼⽓质。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彩佳缓缓抬起头，素净温柔的脸上瞬间绽开⼀抹软软的笑，以为丈夫只是⼀如往常的加班晚归。

“彻也，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项⽬赶得这么急吗？”

她将杂志轻轻放在沙发扶⼿上，⾚脚踩在打磨得光滑细腻的浅⾊⽊地板上，步伐轻盈地⾛向⽞关，脚底传来地板微微的凉意。

⾛进厨房倒了⼀杯温度刚好的⽩开⽔，她双⼿捧着⽔杯递到彻也⾯前，⽔雾轻轻凝在杯壁，映着她满是关切的眼眸。

彻也瘫软似的靠在门框边，⾯⾊惨⽩如⼟，双⼿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接过⽔杯，却只是机械性地握在⼿中，半⼝都没喝。

他低着头，连鞋⼦都没脱，沾着泥渍的⽪鞋踩在⼲净的地板上，⼏点深褐⾊的泥点从鞋缝⾥掉出来，脏了⼀⽚浅⽊⾊的地板。

彩佳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原本柔和的秀眉微微扬起，伸出纤细的⼿指轻轻拉住他的⼿臂，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冰凉得吓⼈。

“彻也，你怎么了？是不是⼯作上出什么事了？还是路上遇到⿇烦了？”

彻也的嘴唇颤动着，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抬起头，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挣扎。

他将⽔杯重重放在鞋柜上，杯底与⽊板相撞发出轻响，随后缓缓蹲下⾝，双⼿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发出压抑的、像兽类哀鸣般的哭声。

彩佳彻底愣住了，连忙也蹲下⾝，⼀只⼿轻轻抚着他僵硬的背，掌⼼能感受到他背脊的震动。

“彻也，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起解决好不好？”

在彩佳温软轻柔的安抚下，彻也终于松开捂着脸的⼿，断断续续地开⼝说话，声⾳沙哑哽咽得不成样⼦：“彩佳，我……我对不起你……我根本没去加班，我去赌场了…”他满布⾎丝的眼睛通红，泪⽔混着悔恨滚落下来。

“我输了……输了整整三千万……”